关俊人心里安定了一些,凑上前去,轻声说:“把张芝送到隔离所去,也不一定意味着她会有危险,或许反而会更安全。”
南门珏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见她愿意搭理自己,关俊人心中更是一喜,“我只是觉得,既然张芝如此重要,那要是对她做什么,不是自掘坟墓吗?就算有人想做什么,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吧。”
他说得有道理,也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种高高在上的视角,南门珏听进去了他的话,一时没有吭声。
其他人也在关注着他们说话,见状邓尔槐也说:“我同意关俊人的话,南门,我们把张芝带到隔离所,然后一直在那里留到三个月之后,隔离所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也比较安全,这是现在最保险的做法,你什么都不会损失。”
南门珏的骨刀扎进一只寄生者的脑子里,却没有马上拔出,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扎这么一只低级寄生者用不上这么大的力气,她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
南门珏还没说话,张芝哆嗦着哭出来,恐惧令她顾不上太多,一把抱住了南门珏的腰。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去隔离所,爸爸对我说过不要去隔离所,不要去任何一个人类基地!南门哥哥我不要去,你答应过爸爸不让我去那里的!”
小小的张芝还不是很明白一旦去了这些地方她会面临着什么,哪怕再聪慧,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教堂,但她了解爸爸,也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心里。
在场的人全都面慈心善,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死活,她的命运,这所有的人里只有南门珏在乎她,在为她而愤怒,为她而痛苦,只有她把她当成了个人看。
八岁的女孩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她死死抱着南门珏的腰,就像落水的人抱着唯一一根浮木,她不敢放开,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张芝的爆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动作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小姑娘奋力地哭叫,稚嫩的声音在朝阳下传出,回荡在废墟上。
南门珏拔出了那把还插在寄生者脑子里的刀。
“没有‘我们’。”她低声说。
邓尔槐没听清:“什么?”
“我两次信任过你,两次你都没能给我想要的结果。”南门珏抬起头,眼里没有尖锐也没有愤怒,只是这么看着邓尔槐,“红晨曦死了。”
邓尔槐张口结舌,“那……那个是……”
她想说那只是个npc,在生死关头下谁会多在意他们的死活?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这个理由放在任何一个轮回者面前都会被给予理解,哪怕是再挑剔的轮回者也不会因为一个npc的死亡而苛责其他人。
但她还是颓然地闭上了嘴。
如果她不想做,当初就不该答应南门珏保护红晨曦和张芝,结果她谁能没能保护得了,她可以说她是因为担忧南门珏的安危才擅离职守,但这事终究是她错了。
她失约了,红晨曦确实死了。
想到那个巧笑倩兮眉目流盼的女人,她的眉眼那么生动清晰,从来没有因为npc死亡而有所波动的心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更多的还是惶恐,邓尔槐近乎哀求地看着南门珏平静的眼睛,挤出几个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