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再三地问:“这力道,记住没有?下回别再错了。”

粲娘胡乱点头,回眸勾去一道眼波,浅笑着低吟,“若再错,公子还罚我么......”春水轻波徐徐浸岸,终于湿了岸上人衣角。

春水引到了他身上,卢定瑜索性拿镇纸一扫,在桌面上扫荡出一片空来,声音愈发低沉,“自然要罚。”

粲娘叫他推了一把,倾身扑在桌面上,高度倒正恰好。桌面髹了朱漆,滑不溜手,她只觉浑身都悬着,两人那仅有的擦碰处,便格外卖力地绞索,来来去去,倒玩儿出了百般花样。

“哪来的......嗯哼......新招式?”卢定瑜没受过,几通对垒下来,交代得草草。粲娘伏在桌上缓神,听他溃败的嗓音,终是撕破了那层磊落的躯壳,隐有得意。这样就很好,都是凡夫俗子,做着最邪性的事,何必装样呢。

粲娘略感畅快,扬起丝笑来。

闹了一出,当下是抒解了,待静下心,先前纠缠她的隐忧仍旧在原处盘桓。几回将问出口,又咽回去,还是患得患失。她也有为自己争取的心,可万一触着他逆鳞呢?

擦洗过后熄灯睡下,粲娘偏过身,阖上眼无声叹息。没料想他会开口,“有心事?”

很淡的声口,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洇开,无端泛起一点暖。粲娘心一横,挨近他,伸胳膊横过那胸膛去,脑袋枕上他的肩。

“二公子,我一向安分,往后也会好生伺候您和新夫人,绝无妄求。我粗鄙,自知不能与新夫人争辉,只盼二公子垂怜,容我一处立身之地,我便足意了。”语调柔婉,适时拈来一丝哽咽,颇有些哀戚的致趣。

卢定瑜沉默了瞬,并未睁眼,“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

粲娘在他肩头蹭了蹭,“昨夜做了个梦,又回到从前在灶房烟熏火燎的时候,一垒碗碟在手上,被管事的有意绊脚,全给碎了,管事的却把我关柴房,三天不给饭食......”她吸吸鼻子,“不怕叫二公子笑话,苦出身的人,因受过痛,反而更怵,再叫我回去过那日子,恐怕受不住。二公子留下我吧,您别把我丢了,成不成?”

公子哥的通房,说白了还是伺候人的丫鬟,粲娘有一双苦难磨出的势利眼,知道自己不配与他提情分,坦荡地承认贪慕富贵,反而能搏得出路。好歹是勋爵人家,银子有的是,真心才难求。

“我在你眼里,是丧良心的人么?”卢定瑜说着,从她手里将臂膀挣出来,“不必多思,睡吧。”

他挪开点距离,拿脊背对着她,粲娘却从那声反问里咂摸出了允诺的意味,飘忽的一颗心渐落下,回原处去了。

粲娘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她瞧不透二公子,但不要紧,那些她瞧不懂的部分,与她压根儿就没关系。男女之间那点事,哪配二公子使心机呢,他的心机都耍在外头,或许是朝堂、国公爷、齐王,总之不在她身上。同她在一块儿,他心安理得地浅薄着,喜她的身子,调理她读书写字,左右就是找乐子。他说不会丢下她,那便是不会,她轻贱如草芥,甚至不配叫他费心力欺骗。

安了心,这夜便睡了个好觉,翌日二公子晨起的动静都未将她闹醒。朦胧睁眼时,床前已是亭亭一道清贵身姿,日光投在他身后,勾出一圈轻薄的光边,几欲要登仙一般。

粲娘懵了瞬,赤着脚便蹦跶下床,“公子恕罪,我睡糊涂了。”

“无事。”他慢条斯理地穿衣裳,“累了就再睡一阵,不必伺候。”

粲娘撩帘进梢间去开衣箱,边走边揉眼睛,说不睡啦,片刻后出来,手上捧了件鸦青缎的贴里。

“前日新做得的,二公子穿这个吧。”她将衣裳抖开,往他身上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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