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其他人来说,那是走向死亡,但是她知道,那也许是每个饱受临死折磨之人的天堂。
她曾经的天堂,曲知恒未来的天堂。
他们对视着,在满眼不真切的泪光中,她望着他,不知不觉地笑了。
如果那是曲知恒的天堂,她由衷为他高兴。
这是他的选择啊,自由的选择,她应该尊重。
她仓促地大步向前,走进他,握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光中拉出。
她转身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笑,脸上泛着水光,不知是悲是喜,是落寞还是憧憬。
她满怀期许对曲知恒说:“我们,去旅行吧。”
他回握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眼角盈睫的泪珠拭去,眉眼亲和,笑容如清风:“好,我带你去。”
和工作人员确认完毕后,凌疏拿回自己的证件。
门外是长长回廊,很幽静,还有脚步的回声。
曲知恒带着她在走廊中默默行走,她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近乎疯狂地急切道:“太慢了,我们快些离开。”
下一瞬间,她便如风一般掠过,拉起他在长廊上飞快地奔跑。
他不过几步就追上她的步伐,她的长发在脑后飘荡,像是黑夜的流云。
长廊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但是他们步伐太快,将那灯光永远留在了身后。
原本曲知恒准备带她在苏黎世休整一夜,但是她说想直接前往南法,如果累了就在途径的小镇上停车休息。
一起携手漫步,在陌生小镇上感受那种无人相识的感觉。
他不过浅浅一笑,心里觉得这想法简直浪漫无比。
于是,他们驱车到了巴塞尔,这里也是瑞士德语区,有金碧辉煌的赌场,设计感极强的建筑和静谧流淌莱茵河。
他们在巴塞尔停留,曲知恒似乎在很多主要城市都有房产,他在巴塞尔的房子坐落于山上,花园里带着一个小小的池塘,那里本可以养鱼,但是他没有养鱼。
那花园中也没有鲜花,只有无数耐得住气候的绿植,房内也是常年无人居住,但是只因有人定期打扫而幸运地没有丝毫灰尘味。
那房子顶上是斜顶的阁楼,顶部做成了透明玻璃状,在晴朗的夜晚里,抬眼就能看见头顶的星空。
从屋内眺望,可以看见远处的莱茵河,还有优雅的Wettstein大桥。
原本房间布置在二楼,但是凌疏突发奇想,想要睡在斜顶阁楼,就为了能半夜看见星空。
半夜,他们合力将双人床垫搬上阁楼,铺设好之后关闭所有的光源。
她平躺在床上,双眼夜空出神,好像在等待星辰。
曲知恒侧躺着伸出手臂,她自动将头枕在他的臂弯,又抬眼看了看天空。
月光下,只有黑灰色的浓云,看不见半点星辰。
她心里有些失望,从被子里将手臂伸出,将睡衣的袖子瞬间捋下,露出两截藕白手臂。
然后用头蹭了蹭曲知恒脖颈,低声道:“Kitzeln(挠痒痒)。”
她啊,自从上次知道这个单词是“使发痒”的意思,就从此都用这个词了。
因为中文的挠痒,有一定的奇异,她要的不是止痒,而是发痒,所以这个词更为准确。
而且陌生语言的词汇会让自己发出诉求的时候显得没那么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