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槐:“待会儿若是动静闹大,殿下怕是不好走了,不如我现在带你离开?”
太子眼中的担忧瞬间散去:“那就有劳云槐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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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溪语忍着恐惧在江上喝了好几口水,眼看着沈翊将凝霜阿姊救上船,心下松了口气,努力安慰自己,世钰哥哥救完阿姊就会下来救自己了,没想到乐观的乐也会生悲——她的小腿抽筋了。
在江水中泡了这么久,体内的热量一点点流失,钟溪语肢体本就冻得有些发僵,这一抽,仿佛有股力道顺着小腿将她整个人往下拽。
钟溪语顿时整个人都慌了,拼命挣扎起来,却迟迟没再看见有人下水。
“救……咕噜咕噜……世钰哥哥……救命……”
江水一点一点没过她的口鼻。
她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呼喊,极目望去,只见画舫边缘,一道人影用力挥舞着手臂,紧接着,一个粗麻绳朝她的方向甩来,将将落在她一臂开外。
钟溪语用力去够,明明极短的距离,在这一刻却如同天堑,眼看她指尖触及到绳子的末端,绳子却在水流的作用下倏忽漂远。
她再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放任自己像水底沉去。
意识模糊间,她隐约看见一道逆光的身影抓住了她的手。
随即,一股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
钟溪语半梦半醒间抽了抽鼻子,一股馥郁甜腻的气息涌来,浓郁得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钟溪语脑袋发懵地睁开眼,落入眼帘的是满室的轻纱薄幔,桌案上摆着古琴琵琶,角落里还绕着袅袅香烟,一片云雾缭绕,莫名透着靡丽。
不远处,站着一位长身鹤立,肩背挺直的青衣公子,墨发如瀑,发梢处还挂着水,滴在青衣上晕出一片深色。
他伸出手,广袖滑落,露出底下白皙匀称的肌理,轻轻一推,窗外凉风涌入,吹淡了屋内旖旎香气。
身下微微晃动,窗外是铺满银辉的粼粼江水,钟溪语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船上,想起方才险些溺水的经历,不由脸色发白。
“醒了?”一道泠然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
明明是极冷的声线,听着却莫名让人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钟溪语呆呆地看他转过来的面容,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她好像明白三哥哥戏文中说的见之忘俗是什么感觉了。
真真是世间最浓滟的色彩也不及其容颜一二。
钟溪语素来喜欢长相好看的人,本着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惋惜心情,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直到对方靠近都没反应过来。
一道轻笑声在耳边响起:“小郡主还是先换身衣裳再看吧,着凉就不好了。”
钟溪语骤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落水时的衣物,只不过裹了一层被子才不觉得冷,但沾了一身江水,总归是不好受的。
钟溪语看了看床边放置着一套衣物,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脸上闪过一抹纠结,很快就掀开被子就要去解身上的衣裙。
青衣公子眼皮一跳,迅速制止了她的动作,有些头疼道:“去屏风后头换。”
“哦,”钟溪语乖顺地应了声,抱起衣服朝屏风后走去,窸窸窣窣了好半晌才穿着松松垮垮的衣裳从屏风后出来。
青衣公子有些看不过眼,叹了口气,上前替她重新整理一番。
钟溪语也不反感他的接近,眨巴着眼看着他:“美人哥哥,方才落水是你救了我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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