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道身形自岸边掠来,踏着江上的船只眨眼便到了画舫之上,众人本以为是长公主府派来兴师问罪之人,却见对方脸上一片喜色。
“李校尉,郡主并无大碍,已经回府了!”
“卧槽!”段嘉容睁大嘴巴,一副呆傻的模样,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真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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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前,距离钟凝霜所开雅间一墙之隔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左侧之人一身暗紫色蟒袍,头戴墨玉冠,举手投足尽显非凡气度,只不过眉梢中隐隐透出的倨傲使得原本俊朗的面容少了一份端方雅正,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此刻他执起茶壶,亲手倒了杯茶向前一推,抬头看向眼前那副夸张笑脸,眉眼舒展,笑着说。
“右司使,请。”
对面之人一身堪比孝期的素白长袍,周身没有丝毫外饰点缀,搭配他脸上戴着的那张夸张的笑脸面具,光影交错间,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骇人之感,手上若再拿上一根漆黑的腕粗锁链,几乎与地府来索命的无常鬼无异。
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一个带玄铁面具的人,身量颀长,肩背挺直,周身气息尽敛,便是没有隐去身形也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白无常”左手搭上笑脸面具边缘,动作利落地往上一掀,露出一张分外年轻的脸,韶颜稚齿,不外如是。
他将面具随手往桌上一放,冲对方礼貌一笑,端的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太子显然也没料到面具之下竟是这样的面容,不由愣了一瞬。
“出了夜幽庭哪有什么右司史,大殿下唤我云槐就好。以前只听旁人说大殿下目下无尘,眼比心高,今日一见,段不是如此,果然流言蜚语不可尽信啊。”他脸本就生得稚嫩,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无一不透着真挚,原本突兀失礼的话由他这么一说,反倒变了一个味道,成了夸耀一般。
“人无完人,总归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吧。”太子掩去眼底的异样,叹着气苦笑一声,“听说老二这些时日已经进入夜幽庭了,他少经政事,少不得云槐兄多加关照。”
“我等皆是为陛下效力,自是应该的。”
“夜幽庭向来独立行事,此番破例不知是福是祸。”
“想来陛下心中已有成算,我等听命行事,不敢多议。”
无论太子如何试探,均被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偏偏对方还是笑吟吟的模样,令人发不得脾气,一时间只觉颇为棘手,以为今晚怕是要无功而返。
再开口时太子已经不抱希望,只当闲谈:“安岭一战我也有一二耳闻,原本十万大军对三万敌军本是稳赢的局面,没想到后来竟是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想那宁家原本也是英豪辈出的将门世家,祖上世代英烈,此战过后就顶着投敌叛国的骂名遭世人唾弃,如今门庭冷清,若那宁恺真是为人陷害,夜幽庭能为其洗清冤屈,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当年此战过后,陛下震怒,朝野上下讳莫如深,如今相关记载屈指可数,当年知晓此事的人也所剩寥寥,要说查谈何容易。”云槐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
太子见他松口不由眼前一亮,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低下传来的骚动。
“长乐郡主落水了!”
太子下意识蹙眉,长乐怎么会在此处?
虽然他与这位表妹无甚感情,但说到底她也是皇室中人,总要不能任由对方出事,不过自己此刻并不方便现身……
他抬头看向云槐。
后者像是早有意会,转头同身后的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