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气泡水的作用,也或许是因为身旁有傅煜陪伴,姜殊只觉得自己内心的惊慌不知不觉散去,逐渐变得镇定下来。
二十分钟后,汽车终于抵达施工现场。
外头烈日正盛,整片工地被临时围墙围起来,像是一个封闭的蒸笼。四周连棵能遮荫的树都没有,地面在炙烤下如同一块巨大的铁板,将空气扭曲成滚滚热浪,好似沸腾了一般。
章程早就在入口处焦急地踱来踱去,见车停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车门刚打开一条缝,他便急切地开口:“姜工,你总算……”
话说到一半,却看见从车里探出的却是傅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立刻愣住,剩下的话被生生卡在喉咙里,僵硬着喊了声:“傅……傅总。”
傅煜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扶着车门,慢条斯理地从车上下来。
另一侧,姜殊已快速绕过车头,径直来到章程面前,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章程回过神,抬头对上姜殊的眼睛,满脸都是焦虑:“医院刚来电话,说那人腿骨折了,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知谁联系了工人家属,现在对方来了两个亲戚,吵着闹着要赔偿,我刚才想去门口接你,都被他们拦着,不让走,说怕我跑了。”
傅煜听着章程的话,眉头微皱,轮椅滑下来停稳了,正准备说什么。
姜殊瞥见他张了张嘴,又把视线移回章程脸上,语速稍稍加快:“章程,我先进去看看,傅总就先交给你照应。”
说完,不等傅煜反应,她便迈开步子,快步往工地里头走。
工地里堆着凌乱的建筑材料
,沙土、水泥、钢筋散了一地,到处都是些没铺平的碎石。
姜殊今天来不及换鞋,脚上踩得是双高跟鞋。她低头盯着地面,小心翼翼地选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踩着,整个人像在一张毫无安全感的网上行走,神经绷得格外紧。
远处工人们已经全部停了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事故发生地点的周围。她刚靠近几步,就见人群里有人朝她迎了上来。
打头的是施工队的负责人,周纪川。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都是太阳晒出的黑红色,脸上布着汗,油光水滑。他做这一行几十年,跟“见构”算是老熟人,过去也没少打过交道,平日说话倒也还算稳当。
此刻周纪川步伐急促,边走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姜工,你可算来了。”
姜殊刚要开口,目光却被周纪川身后那两个人吸引过去。两个男人穿着简单,一老一少,年长的看起来五十来岁,年轻的二十出头,都一脸火气,像是被戳破了窝的马蜂,眼里都是带刺的光。
姜殊心头微沉,把目光重新拉回周纪川脸上:“这两位是……”
她话音还未落,那个年长的男人已经猛地抬手,冲着她狠狠一指,嗓门尖厉地喊出来:“你就是那个设计师?就是你害得我们家小罗躺进医院的,你赔钱!”
话落,他两三步便冲过来,手掌抬得老高,作势就要动手。姜殊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没踩稳,差点摔倒。
“你们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呵斥声。
姜殊心头一震,回头望去,只见傅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他向来斯文淡漠,此刻却怒意分明,浑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戾气。
空气一时安静得诡异,工人们纷纷侧目,手里拿着的烟都忘了抽。只有地上的细小尘埃还在慢悠悠地飘着,阳光晒下来,刺眼得叫人晃神。
以傅煜的身份,按道理根本不需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