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将栖月的尸身领回下葬。

下葬当日,青娘站在墓地边忽然指着傅六娘高喊“是你!都是你害死我的女儿!”令众人哗然。

傅令仪遍寻记忆,确信自己对栖月的失踪及死亡原因都毫不知情,亦无线索。

她扫过面前的紫言,叹道:“栖月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紫言只道傅令仪还沉湎在此事中,愤怒不由散了,转换为纯粹的担忧。安抚地替她捏捏肩,“娘子,别想这件事了。栖月的死与您无关,大家都知道的。”

“可当时青娘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紫言皱眉,“可府衙不是审过了吗?青娘也没有任何线索,郎君也派人悄悄去听过她家人说话了,也没有任何理由。她只是……一时想不通,想找个人……恨一恨……以为若栖月不是您的婢子就不会去梁府寿宴,甚至不用出门,不出门就不会遇见凶手。”

她虚揽着傅令仪的肩,热源从她身上传递到傅令仪的四肢,“可这不是栖月的错,更不是娘子您的错,只是……凶手的错。娘子别再想了。”

傅令仪在她怀里垂下眸子,其实这种情绪她过去在孩童失踪案中常常看到。

大部分案件中涉案孩童的父母为了排遣内心的自责,让愤怒有个宣泄口,往往先发制人指责抱怨,诸如“你为什么不看好孩子”“都是你的错!你应该牵好他(她)”,紧接着指责办案警员“你应该找我的孩子,而不是在这里问问问!”很难提供有效的线索。

这种情绪的发泄固然可以理解,但也毫无作用,最后大部分家庭都会走向分崩离析。

而在这里,作为雇员的青娘毫无道理地把情绪发泄在傅六娘身上的结果,就是青娘常浩一家连同父母子女全部被从原有的岗位上调走。

随之而来的空缺,却由原本替她管理母亲嫁妆的这些年来傅氏非常边缘化的崔氏陪嫁崔娘补上,而她带的徒弟茗茶则是早年母亲还在世时已经结合的傅崔两家仆役所生。

也就是内院分为紫言派系、崔娘茗茶派系以及少部分中立派系,外院则是以周殊为首的老派护卫和傅闻手下的年轻护卫。

倘若前世她当真并非病死,那么所中之毒应该相对比较罕见,不仅能造成类似风寒的症状,又能骗过大多数医者。

若主犯即在内部,为栖月之死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大可不必在即将抵达绛州的时候动手。

傅氏在绛州根深蒂固,在等级差异森严的时代,她死了和栖月死了并不是一个概念。有律“诸奴婢有罪,其主不请官司而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而“若盗官私马牛而杀者,徒二年半”。4

杀奴婢尚比不过杀马牛,傅氏想在绛州处置大量奴婢并不是难事。

在往来绛州与京城的路上选取一处远离起终点的州县甚至镇甸,傅氏或许可能因顾忌本地官员而略有迟缓,给下毒者一线生机。

下毒者倘若悍不畏死,也不会选择如此隐晦的毒药。

要是这种毒从外部来,凶手在选择从犯时必然会尽量买通成功率更高的内院人,家生子中两边都靠不上的中立派系和本身和傅氏连接不那么深的崔娘茗茶可能性就更高。

从这个角度,就有个现成的怀疑对象。

傅令仪的目光落在浴桶的边缘,“你替我查查前些日子有哪些人接触过钱素。”

紫言瞳孔一张,“娘子是怀疑钱素有问题?可钱素是崔氏派来的呀!”

生母一死,父亲就将崔氏陪嫁全部边缘化,便是傅六娘自己也不会觉得父母感情有多好。

傅令仪不置可否,从水里出来,紫言伺候她换了身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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