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防备心你就得有防备心了。

尤其,是对异性。

傅令仪所要的借势只打算效仿士子干谒自举,就类似现代人的求职自荐,展露的才具便是“自荐信”——面试成功就有考核期,考核期自然会对自举者多加关注。

萧钺若是能将离开普慈寺前的这段时间作为考核期便是最好,离了此间……她再以女子难有合意之职推拒了就算结束。

可没有自荐其他的意思。

以穆朝的社会风气来讲,给初次见面的异性递自己的水囊实在是有些缺少距离感了。

要是个面上冷峻心里龌龊的,这事可就难了。

这一番想过,倒止住咳了。

她却仍保持着垂首的姿势,拿着手帕看似整理仪态,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萧钺看,正对着他腰迹——大氅之下左侧腰间鼓鼓囊囊,隐约透出黑色的塞头。

似乎是另一只水囊。

这才抬起头,手仍未去接,反而改做明目张胆地打量了萧钺周身一遍,再停在那只备用水囊上,抬眼与萧钺对视。

萧钺看她这一番作态,眸中反而闪过一丝笑,两相达成默契,收回了水囊。

傅令仪侧头朝崔娘那边看去,正打算示意她叫人就地烧些温水,就又咳了起来。

这下可好,咳得撕心裂肺,她甚至感觉支气管仿佛破了个口子,往里进凉气。

水囊再递到面前时,傅令仪就没心思拒绝,可她一边咳一边去拔塞紧的瓶塞就老握不住塞子。

试了几下。

紫言手伸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她伸了过去,替傅令仪拨开了木塞。她无暇回应,紫言却没有收回手,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囊口。

傅令仪仔细看过紫言的手帕实际上只碰到了囊口外侧,所以她喝的时候压根没碰到囊口。

以一种看似对口喝,实际上往外倒的动作举起水囊。

水刚滑入喉咙,她怔了怔。

水是热的,不太烫口,也不冰凉,正好是最适合的温度,滋润她干疼嘶哑的嗓子。

傅令仪慢慢咽下温水,这时崔娘也从车厢中取了一包梨膏糖叫婢女茗茶送过来。

她连忙含了一块在嘴里,只要糖块还没化完,喉间的干痒就暂时不会出现。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糖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才又回答谢誉的问题。

含着糖说话略有些含糊,倒不妨碍听清。

“郎君是陈郡谢氏的五郎。

“三月初六清河崔氏寿宴前夕,申时二刻左右在苍鹭小筑门边与崔家八郎说话?

“此番在此得见,想来谢郎君真是外放县令一职?却不知谢明府如今是要去何处赴任?”

谢誉当日确实和崔八郎说起过此事,两人同在弘文观任校书郎,考评期满自然有所变动,倒算不上私下谈话。

他皱着眉,“即是在绛州治下的宁川县——娘子当日也在崔氏寿宴……”

话音一顿,“娘子可是浦江傅氏的傅表妹?”

能参加清河崔氏寿宴的绛州人士,就只有浦江傅氏了。

宁川县……

傅令仪垂眸。

本朝官制承袭旧制。

其中县令是个非常复杂的官职,全国约有一千五百多个县,等级更有十种——赤、次赤、畿、次畿、望、紧、上、中、中下、下。2县令不仅是地位与他所管辖的县属等级息息相关,就连官品也从正五品上下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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