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静静听他说完,并未搭话,只由他扶起,徐徐吃着那背水。
喉咙里舒坦了一些,四肢百骸间的不适却又好似加重了,便又往被窝里躺着去了。
宋珩知她这是还难受着,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她,怕反而加重她的症状。
于是起身离开,叫人唤来女医。
女医开了镇痛的药,叫宋珩出去,她要给产妇换药,宋珩却不避讳,只管杵在女医身后,平声道:“总是要有旁人来换的时候,朕来学就好。”
此话一出,女医回首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似有探究之意,沉默数息后,似是认可了他的诚心,耐心教他该如何做。
这日上晌,宋珩没有早朝和处理国事,待伺候施晏微吃过早膳和汤药,待哄她睡下了,这才匀出一点心思去问孩子的状况。
宋珩略看两眼,便又匆匆离去,径直回到朝元殿,降下大赦天下的圣旨,意在为皇后和孩子积福。
待到午后,太皇太后才刚睡醒,用过膳后,消息传到徽猷殿,无需多想,便知他这是欲要立那孩子为太子,这才如此行事。
不论那孩子的生母是谁,总算是二郎唯一的血脉,是她的曾孙,立为太子亦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太皇太后徐徐吃着一盏茶提神,命疏雨去库房里取来一只纯金雕刻的麒麟和刻有龙纹的金项圈,亲手将麒麟坠于其上,“命人备辇,摆驾大业殿。”
步辇在大业殿前停下,太皇太后由人扶着下了辇,步入正殿,但见孩子正由乳娘抱着,杨筠拿一只布兔子哄他。
施晏微还是没什么精神,歪在床上看杨筠,宋珩便也只将目光杨筠身上,并未去抱那孩子。
亲蚕礼
太皇太后眼瞧着宋珩待杨筠似乎比他的亲生儿子还亲些, 不由感叹起他对杨氏女的一片真心来。
杨筠瞧着不像是他的骨肉,也不像是施晏微的,而此番她对待两个孩子的不同态度, 亦让太皇太后更为坚定自己的想法, 杨筠必定是她在宫外收养的。
她还是对二郎毫无感情,无法全然真心实意地接受她与二郎的孩子。
太皇太后这边正思忖着, 宋珩已然起身朝她施礼,唤她一声阿婆,只是语气里透着些应付和疏离的意味,再不似从前那样尊敬和重视她。
而他身侧的女郎,没有起身施礼, 甚至都没抬眼看她一下, 只是木讷地跟在宋珩之后唤她一声太皇太后。
因她尚在月中,太皇太后倒也没有同她计较, 只稍稍回头,眼神示意身后的宫人将那坠着金麒麟的金项圈呈上来。
饶是不大手待见,太皇太后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温声道:“二郎喜获麟儿, 老身无甚稀世珍宝送与他,这金项圈是二郎幼时戴过的, 金麒麟乃是老身特意留与曾孙使的, 三郎接连犯下二子, 老身一直不曾将其送出去,如今将它送给二郎的长子最是适合不过。”
话毕, 便要去抱孩子, 未料那孩子就像是天生不喜欢她似的,她还没抱进怀里, 孩子就开始哭。
太皇太后没奈何,只得改为替他去戴那金项圈。
宋珩见了,也不过是淡淡的一句谢太皇太后赏,生分得很。
仔细想想,她与二郎的关系会变成如今这样,似乎脱不开杨氏女的干系。太皇太后不动声色地打量杨氏一番,发觉她虽才刚生产完,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然而即便如此,亦难掩她的好颜色,颇有几分病西子的模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