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全程没有理会产婆口中的那句是个皇子,也没看孩子一眼,只动作轻缓地拿起被子盖在女郎身上,取来小凳子坐在她身边,定要将搭在那被子上方能安心。
产婆观他似乎没有半点看那孩子的心思,不免心生疑惑,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怕外头太冷,冻着孩子,遂将孩子交给郁金,脚下无声地退出产房。
太皇太后听见那道哭声,立时从浅眠中醒过来,这会子已经来到殿门外,与出来报喜的产婆打了个照面。
“如何,是皇子还是公主?”太皇太后神情急切地问她二人道。
圣人的生母去得早,宫中只有皇后和太皇太后,瞧她的穿戴气度和年岁相貌,便知她是太皇太后无疑了。那年纪轻些的产婆没开玩笑地朝人叉手施礼,“回太皇太后的话,皇后殿下生的是个皇子,母子平安。”
太皇太后只在听到生的是个皇子后,旋即握着佛珠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轻轻念叨了一番,后面那句母子平安,她却无任何触动。
二郎虚置六宫,那个女人诞下的孩子,将来必定就是太子无疑了。
太皇太后如此思量一番,才又问道:“皇子在何处?”
那产婆又答:“产房里面,皇后身边的贵人抱着哩。”
太皇太后瞥一眼身后的宫人,让赏她二人各五十贯钱。
她二人得了赏赐,自是下拜谢恩。
一时入了产房,郁金正抱着孩子哄,因杨筠在襁褓中时,她也时常会抱她哄她,故而对于哄孩子,算是小有心得,这才不一会儿,便哄得孩子不哭不闹,只是尚还保持着握脐带的姿势,浅浅睡去了。
太皇太后来至郁金跟前,瞧那孩子生得白白壮壮的,不由心生欢喜,笑眼弯弯地欲要去抱他:“好孩子,让太婆抱抱。”
郁金因着她曾那样对待施晏微和杨筠,心里对这位太皇太后的印象着实不大好,犹豫着要不要将孩子给她抱,然而就在太皇太后的手触上他的那一瞬,襁褓里的小人毫无征兆地啼哭起来。
“乖乖乖,不哭不哭,抱着你呢。”郁金借此机会迈开步子,在屋子里走动起来,再不给太皇太后接近的机会。
太皇太后见状,不禁想起杨氏女初回宫时,她曾做下的事,双眉蹙起,心说:那孩子莫不是只向着他亲娘,不肯亲近她这个太婆吗?
疏雨似是瞧出太皇太后的心事,扶着她的手,温声劝她道:“太皇太后这一晚上没怎么合过眼,还是先回去歇着吧,皇子健健康康的,正好睡呢,太皇太后等天光大亮了再过来瞧他也不迟的。”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心里才好受些,轻叹口气,无奈离了此地。
郁金见太皇太后离去,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方才她进来时,郁金差点还以为他要来抢走小皇子去徽猷殿里养着。
宋珩显然也是累极,趴在床沿处睡了过去,直至施晏微渴醒,掀动被子,宋珩方才惊醒,忙问她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她这会子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尤其是下边,好似都痛得没有了知觉。
“我渴。”
宋珩听后,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倒热水送来。”
片刻后,宋珩端了热水进来,吹了一会儿,与她说话:“女医说音娘此番吃罪受累不小,不仅要吃汤药,还要敷药,待会儿我喂你吃过早膳,再向女医悉心学学如何替你敷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