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安将目光从李令仪的身上移到施晏微的面上,半开玩笑似的口吻:“二娘的脸瞧着圆润了些,可见宣州的吃食更合你的胃口,每日定是能吃得饱饱的。”
一壁说,一壁又去看李令仪,状似仅仅只是在与人道谢,“倒要多谢公主这段时日对某这甥女的照拂。”
李令仪道:“沈郎君无需多礼,去岁在汴州城时,郎君对我亦多有照顾,不过是礼尚往来。”
施晏微听着他二人的对话,不由对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心生好奇,因问:“不知阿舅是如何与令仪相识的?”
沈镜安示意她二人坐下继续对弈,往边上的石椅上坐了,又叫郁金去烹茶送来,这才徐徐开口道:“当年阿舅在晋州投军数年,多次叫那有身世背景之人夺了功劳,一直未能有军功在身,更遑论得人赏识;后来你阿娘带着你和三郎离开晋州,你母亲写了信送回母族,却都被母族的人信封未启便烧毁了去,阿舅不知你母亲带你们去了何处,加之前途不明,不由心灰意冷,遂往长安城去寻机会。闻听宣城公主受宠于帝,常接济开解困苦之人,遂欲求见,但因每日求见公主之人不下数十人,故而足足往返长安城外的延生观不下十回,方得一见。公主耐心开解,令阿舅重拾信心,又赠了阿舅三贯,阿舅凭着那些银钱,从长安走到许州,入了忠武军,后因战功得当今圣上青眼,转入宣武军为先锋,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
“这些年来,阿舅一直感念公主恩德,每年都会前往敬亭山探望公主,去岁圣上登基时浅,镇海、宣歙二镇意欲挟持公主,接着前朝的名义招兵买马、收拢旧臣人心,阿舅及时命人去接了公主往汴州城中避祸,这才有了方才公主口中的阿舅对她亦有多照顾之言。”
施晏微聚精会神地听他说着话,竟是连自己的棋子落到了何处也不知了,对面的李令仪见状,出言打趣她:“音娘这是听得入了神,忘了自己是白子不成?”
李令仪说话间,落下一颗黑子,吃去大片的白子。
约莫一刻钟后,黑子胜。
施晏微凝眸去看沈镜安,浅笑道:“我不敌令仪,阿舅来替我赢回来可好?”
沈镜安对上她的眸子,发觉这位外甥女好似觉出了什么,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二人对弈一番,天已麻麻黑了。
施晏微将他二人送至院门外,见沈镜安与李令仪并肩走着,便知他这是去送她了。
又过得几日,施晏微观察过他二人好几回,越发笃定心中所想。
休沐这日,沈镜安晨起练功,施晏微用过早膳,往他屋里来问安。
婢女出去烹茶,施晏微开门见山地问:“阿舅对令仪,可是心中有情?”
沈镜安扶着禅椅的扶手,没有否认。
“公主道心坚定,不欲还俗,阿舅尊重她的心意,不愿见她烦忧困扰;其实只要像现在这样,每年见上她些时日,阿舅便已心满意足。何况阿舅现下寻回了你,若你日后有了心仪的小郎君,再生两个孩子,阿舅只怕是有的忙。”
这样的世道,但凡有些权势,哪个妻妾成群,竟还能有阿舅这样的男郎。
施晏微感慨万千,她与梁浅皆是来自现代的芯子,自然不欲在此间嫁做人妇,只是可惜了阿舅的一片痴心了。
“阿舅莫要浑说,我才不要嫁人生子。阿舅可知,女子生产有去往鬼门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