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抿唇默了默,舒展眉头,平声道:“不消几年,朕自会夺回杨氏女,朕的皇后,只能是她,朕的嫡子,也只能是她的孩子。”
太皇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当下叫他的话气得两眼发黑,强压下喉间的不适,双目审视着他,厉声斥道:“二郎,你魔怔了!那杨氏女不过一介孤女,又是武安侯的甥女,如何做得皇后!二郎如此这般,可是叫她灌了迷魂汤不成?!”
斥毕,嘴里发出一阵急咳声。
宋珩此时心意已决,莫说太皇太后这会子只是斥责他,便是要搬出祖宗家法来压他,亦不可能叫他改变心意。
眼见太皇太后气成这样,未免她气出个好带来,宋珩没再多留,起身告辞:“朕说她做得,她就做得。阿婆既在病中,前朝和后宫诸事,阿婆不必费心,且安心养病。朕还有折子未批完,改日得空再来瞧阿婆。”
说完,大步离了徽猷殿。
张内侍见宋珩喜怒不辩地进了徽猷殿,又沉着一张脸出来,当即便知他定是太皇太后发生了不愉快,不敢多问多言,只默默无声地随他回了朝元殿,而后吩咐殿内的宫人小心伺候着,千万莫要触了圣上的眉头。
宣州。
施晏微在此间住了二十余日,周遭都叫她游玩地差不多了,待将游记写完后,便开始收拾行礼,请李令仪随她一道返回汴州。
二人本就是一早就说好的,李令仪自然不会拒绝,与望晴将衣物细软收拾齐整,并未将道观锁住,由着各处的门敞开。
郁金见了不解,少不得问上两句。
李令仪道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若有途径此地需要借住的,便可自行在观中休整一晚。
施晏微听了,因笑道:“前几日不是还有老媪和女郎来观中避雨吗,前日又有游历在外的男郎在此间借住了一晚,郁金莫不是忘了?”
郁金听她二人说完,脸上一阵发红,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二位女冠心善,与人方便,倒是我狭隘了。”
李令仪闻言莞尔一笑,“出门远行锁好门窗,这原是人之常情,何来狭隘一说。”
四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山下,车夫坐在车厢外,郁金发现来时的一匹马拉车变成了两匹马拉车,想来是小娘子觉得一匹马拉四个人有些费力,特意又买了一匹马来。
回汴州的路上,施晏微因担心马儿累出病来,路上休息的时间比来时还要长一些,足足走了三十日方抵达汴州。
施晏微提前写了信寄回汴州,沈镜安一早得知李令仪会随她一道回来,住在沈府,自是喜出望外,连夜叫人收拾出一间古朴素净的院子出来,又叫备了蒲团香案等物,待她二人来到汴州,媪妇领着李令仪先去她的院子。
酉时二刻,沈镜安打马回府。
小厮报说,小娘子已经回府,带了位女冠一道回来。
沈镜安喜上眉梢,大步往府里进,恐唐突了李令仪,先去寻外甥女。
进了她的院子,就见施晏微正与李令仪在桂子树下对弈。
中秋将至,树枝上打了不少花苞,清风拂过,散出淡淡的桂子清香。
“家主。”郁金率先瞧见了他,忙不迭从石椅上立起身来,叉手施礼。
施晏微和李令仪跟着起身,互相见过。
不同于单独见她时,阿舅瞧着似乎有些局促,未负于后背的那只手轻轻握成拳,饱满的唇微微抿着,似乎耳尖也有些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