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不妨先说与妾听听。”
宋珩闻言,认真道:“此番回了太原,娘子嫁与我做孺人可好?不论你将来诞下小郡王还是小郡主,只要有我在一日,定会护你们周全,无人敢编排他们的庶出身份。”
话音落下,施晏微不由心凉半截,恨不能今夜就跑了才好。
他口口声声询问她的意思,可实际上断不会容忍她说出拒绝的话语来,但凡她此处露出一丁点不愿意的样子,宋珩定会顷刻间冷下脸来,快的堪比翻书。
她在他眼中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孤女,即便有弘农杨氏这一落魄士族贵女的身份,然而放在他如今的权位前仍是不够看的,能嫁与他做孺人已是抬举她,又岂有容她拒绝的道理。
施晏微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自然不敢在他面前说出不愿意的话来,少不得在他面前做足了戏,佯装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道:“从前是妾不曾与家主好生相处过,这才不愿与家主做妾。可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对,妾瞧见了到了家主的英明神武,感受到了家主对妾宠爱和纵容,心中又岂会一分动容也无家主既愿意正经那妾进府为孺人,妾自然也是愿意的。”
宋珩垂眸与她对视,凝了笑意狐疑追问道:“娘子方才所言可是出自真心?”
施晏微的眼神未有半分闪躲,像只带刺的刺猬,不阴不阳地道:“家主问了妾,却又不肯信妾的话,若是如此,家主又何必问妾,直接将妾绑进宋府岂不更为便宜?”
宋珩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缓了面色,复又轻笑起来,“你若一早这样与我说话,我倒还信些。娘子也莫要恼我,实是你先时性子太过执拗乖张,这会子又答应的干脆,不免叫人生疑。”
施晏微暗暗盘算着如何逃出生天,自然无心赏月,只心不在焉地由他抱着,再不肯多言什么。
“娘子在想什么?”宋珩轻声询问。
“没什么,家主预备何时回太原?”
宋珩道:“大抵要过了这个月十五。”
如此算来,待过了十二月初十冬至日,她还有至少五天的时间可以趁着出府之时,寻找逃跑的时机。
施晏微心里有了底,眨了眨水汪汪的桃花眼,“外头冷,妾也乏了,回屋可好?”
宋珩凝视着她的那双清眸,喉结微不可擦地上下一滚,低沉的声调无端带了些克制的意味,“好。”
二人归至房中,宋珩将人放回罗汉床上,不待施晏微坐直身子,便又忘情地捧住她的下巴与她交吻起来。
次日,南郊的圜丘祭天大典即将举行,宋珩天未亮便已起身,因怕吵到她的好睡眠,索性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于衣架前披上外袍往偏房去洗漱更衣,草草用上两块胡饼后一溜烟望府外去了。
许是昨日泡了两回热水澡,用了三回药的缘故,施晏微的身子好上许多,虽不能做剧烈些的运动,下地慢行确是无碍的。
施晏微上晌便收到了管家送来的百两纹银,依旧往床下的包裹里藏好。
午睡过后,又有寺人前来接她进宫,对方似乎直接将她当做宋珩的爱妾对待,言语间满是恭敬。
施晏微上了马车,一路由人引着信步来到含光殿。
数座半人高的莲花灯轮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王朝宗室、文武百官齐聚一堂,于席间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台上的宫廷女乐有奏五弦琵琶和瑶筝者、吹筚篥和笙箫者,又有击先鼓和板鼓者,皆身着天青色的冬裙,长发绾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