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晏微直睡到天晓,方才起身。
膳房里炖着补血益气的红参当归乌鸡汤,家厨将那鸡汤往小盅里装好放进食盒,鸡蛋面和酱肉装在第二层,而后小心翼翼将食盒地转交给莺儿。
施晏微被人盯着喝了半盅鸡汤,钟媪见她实在吃不下了,这才肯作罢,与莺儿一道将碗碟杯盘撤下桌。
冯贵一早便在廊下候着了,见她用过早膳,笑盈盈地进前询问施晏微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施晏微倒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先要了一对金银镯子和戒指,再叫买些款式简单、不嵌玉石珍珠等物的金银簪钗。
待冯贵走后,施晏微看会儿消食,便往浴房里泡热水澡去了。
至午时,冯贵匆匆回府,果真捧了一匣子的首饰回来,施晏微先将镯子和戒指往手上套了,再挑出几件样式普通的首饰拿布包好,悄悄往罗汉床下藏了。
是日,宋珩傍晚方归。
施晏微本想聊会儿字,奈何手上酸乏的厉害,提笔落字后就不住打颤,只得无奈搁了笔,唤人来将笔墨纸砚收走。
宋珩行至廊下,照见莺儿迈出门来,便问一句娘子在屋里做何,莺儿恭敬回答道:“回晋王,娘子正在灯下看书呢。”
“无需通传,退下吧。”宋珩说完,抬腿跨过门槛,将门合上。
施晏微以为是莺儿关的门,并未抬头去看可有人进来,直到宋珩来到她身侧,立了好一阵看她手里的是何书,施晏微这才渐渐觉出似乎有人在后头拿眼瞧她呢。
甫一抬首,冷不丁地对上宋珩深邃如潭的眸子,施晏微下意识地合上手中的书本,低声询问他可用过晚膳了。
宋珩将她的这一细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怕他的表现,不禁生出两分怅然来。
这些时日他对她已经足够宠爱和纵容的了,这会子又不是在床榻上,她为何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害怕他?
宋珩负于身后的右手握成拳,浅笑着问她:“娘子身上可好些了?”
施晏微生怕他又要自己当着他的面上药,忙不迭点头道:“上晌去浴房泡了热水澡擦了药,现下已好多了,家主无需挂怀。”
宋珩轻点下巴嗯了一声,上前讨好似的将人打横抱起,嗓音温柔:“今夜的上玄月别有一番景致,我抱着娘子去院子里共赏如何?”
只要不做那种事,施晏微还是很乐意在他面前表演的,将头埋进他怀里道了声好。
宋珩臂力惊人,似乎单手便可轻易托住她,另只手伸出去推了门,为着让她舒服些,复又恢复到两条手臂横抱她的姿势。
空中玄月弯弯,月华如银。
清冷的光辉洒将下来,铺了满地的银霜,覆在绿叶上,映出点点银辉。
施晏微观他今夜这般有闲情雅致,想来是心情不错的缘故,遂轻张檀口试探道:“钟媪和莺儿这几日伺候得甚好,我也想赏些银钱赏她们,家主可否叫管家送些碎银与我使?”
宋珩想也没想,旋即便应下了她的话。
“娘子提出的这件事,我应允了;礼尚往来,我这里有一桩事,娘子也要应允了才算有来有回。”
他素来我行我素惯了的,对待她的态度亦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又能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应允的?
施晏微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实在想不出宋珩能有什么事需要来求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