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雪白一片。
宋珩越发沉溺,抱起她立在窗边。
朦胧月色下,施晏微双眼泛着泪光,与那满窗清辉重叠在一处,越发觉得晃眼,无心去感受宋珩视线下的世界,合上眼无力地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肩膀处。
耳畔传来宋珩的轻喃,他让她安生些,莫要再与他拧着,除却就此放她离开,但凡他能给的,定然不会吝惜。
施晏微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醒转之时已是次日清晨,身上虽然被他清理费得清清爽爽的,但却掩不过四肢百骸间的酸乏,膝盖尤其不适。
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他几句,起身下床。
洗漱过后,梳妆时,施晏微瞧见那匣子北珠,信手将其放进边上的小抽屉里,懒怠再看一眼。
刘媪见后不解,拧着眉疑惑问道:“这一匣子北珠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制成金钗、钿头是最好不过的,娘子缘何不喜?”
施晏微抿唇不答,只叫香杏去膳房传些清淡的吃食送来。
早膳过后,施晏微喝了凉药,有婢女领着个年过四旬的媪妇过来,道是遵从家主的吩咐,特来替她量身制衣。
不多时,又有一位花信之年的女郎由人引着来见她,带着本册子,叫施晏微挑选喜欢的首饰样式。
施晏微翻开来看,皆是珍珠首饰,只是上头的珍珠保守了些,比不得宋珩送的大。
随意指了几样将人打发走,施晏微自去书架前取来一本书翻开来看,聊以打发时间。
酉时,宋珩打马归府。
因今日是十月初十,小雪节气,宋府依例在正厅设了家宴。
宋珩于门外解下羽缎斗篷递给冯贵,往三折绘牡丹屏风后稍立片刻,退退身上的寒气,方进前朝薛夫人施礼问安。
薛夫人忙叫坐下,命人布膳。
宋聿亦是才刚从官署回来,因不见裴茂谦的身影,不免问上一句,薛夫人道是他今晨往翠竹居里辞行一番后,匆匆离府回泾州去了。
旁人不知这其中的缘由,宋珩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不动声色地执起茶碗轻抿一口茶汤润嗓,暗叹他跑得倒快,想来定是吓得不轻。
便是跑了又如何,这口恶气,岂能不出。宋珩指尖攥着圈椅的扶手,徐徐吐了口浊气,凤目微阖。
席上,薛夫人正拉着宋清和说笑,忽听宋聿皱眉道:“瞧这天色,再过两天便要落雪。也不知杨娘子孤身一人往何处去了,某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只说杨娘子曾在一处酒楼帮工三月有余,而后竟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