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两刻钟后,施晏微方绞着发从浴房出来。
练儿迎上前,压低声音告诉她家主来了,瞧着面色不大好,似是正在气头上。
施晏微垂了眼帘往下方看,卷睫微颤。
惴惴不安地迈进门去,并不敢靠近他,只默默往炭盆旁坐下,拿巾子慢吞吞地绞着湿发。
宋珩无声地看着施晏微绞发的动作,心间那股怒意却是莫名消散。
她这般姿容昳丽,的确招人。可错不在她,只在对她起坏心思的人。
裴茂谦胆敢对她起那样的歹念,当真该死。
倘若他不是河东节度使,不必所谓的考虑大局,当真想要剜了他的脏眼,取了他的性命。
三五步来到她的跟前,右手抚上她的肩膀,顺着肩颈弧线移至她的下颌,动作轻缓地摩挲着,垂眸凝视着她的一双桃花眼,低声问她:“好娘子,今日赏你的北珠,你可喜欢?”
施晏微有些看不懂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化,蹙着眉茫然地颔了颔首。
然而还不等施晏微弄清楚他今日缘何这样,接下来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宋珩收回手,离了她身边,取来一条干净的巾子,按下她的手替她绞发。
直至墨发干得差不多了,他将施晏微抱到罗汉床上,自妆台前寻了那方盛着北珠的檀木匣子过来。
宋珩信手打开匣子,取出一颗指腹大的北珠,唇畔带着浅浅的笑意,捻着那颗北珠贴在她的耳上。
“娘子生得这样白,只有这样的北珠方能配得上你;那白狐裘更是难得,府上也不过太夫人和二娘各有一件;旁人见你衣着光鲜,用这样的珠子,自然知晓你身份不凡,再不敢打主意到你身上。”
施晏微被他的话说得云里雾里,沉思良久,方想起那日在画舫船上,拿猥琐的目光打量她的那个郎君。
莫不是他起了什么歹心,同宋珩说了些混账话?
思及此,施晏微稍稍抬眼去看宋珩,欲要探究他是否将怒火牵连到她身上来。
宋珩的神情不似来时那样骇人,起码在她看来,只是这副模样,还不至于让练儿提醒她要当心家主。
“娘子这样貌美,却又无枝可依,若是离了我,不知要引来多少豺狼虎豹的觊觎,届时,娘子可有自保的能力?与其如此,娘子为何不肯安生在我身侧,只要有我在一日,必定叫你高枕无忧、锦衣玉食,任何人都不能给你气受。”
可若是你给我气受呢?施晏微几乎是顷刻间想到这句话,在喉咙哽了又哽,终究没有说出来。
触怒他的后果,她已吃过几回了。
施晏微轻轻蹙眉,抿着唇,错开视线不再看他,于烛光下低垂了脑袋。
灯下美人如花,任他采撷。
不知不觉间,宋珩心下已有了处置裴茂谦的主意,暂且将此事搁下,不再克制自己,单手穿进施晏微绸缎般的青丝里,将她的头往自己这边带,令她微微扬起脖颈。
微凉的薄唇覆上她那饱满水润的丹唇,轻轻啃咬的柔嫩唇瓣,汲取她口中的芳津,只觉甜美极了。
良久后,宋珩拿手拢住,将头往下埋。
施晏微有些吃痛,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宋珩单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另只手撩开厚重的冬裙。
腰上的蹀躞带滑落到地上。
窗外更深露重,北风凛凛。
施晏微白嫩的手指攥住地毯,欲要往前挪,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