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韶阳曾是唐槿求而不得的心上人,而这个人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对劲。
她们一无交情,二不是什么闺中密友,彼此的身份并不适合独处于马车之上。
嗯,还有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不熟悉的人,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说话安全些。
褚韶阳察觉出她的戒备之意,只能示意车夫和唐二婶走远一些。
马车边只剩下她们二人。
路上的行人若不刻意靠近,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尽管如此,褚韶阳还是压低了声音:“今天是腊月初五,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话落,她期待地望着楚凌月。
楚凌月的视线落在她紧握成拳的手上,腊月初五……有什么特别吗?
见楚凌月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褚韶阳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今日是你的生辰,与我同天不同年,你可认得此物。”
她从香囊中取出一个手串,由一颗颗金珠缀成。
楚凌月脑中一恍,有什么东西闪过。
褚韶阳眼里的期待更甚,她就知道,就知道此物能唤醒楚凌月的记忆。
她原本不想打扰楚凌月的,只要楚凌月过得好,她宁愿楚凌月一直忘记过往。
可天不遂人愿,爹爹突然来信了。
那些人还是留意到了她们曾经有过交集,那些人要找来平安县了。
她不能再观望了,即使那些过往会令楚凌月难过,她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褚韶阳稳了稳心神,张口道:“阿姐,我知你若是恢复记忆,定是不愿记起从前的,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年前,她收到楚凌月的书信,得知自己曾经敬爱的堂姐落难,暗中逃至此地,希望她收留几日。
她又惊又喜,惊于阿姐会遭逢大难,喜于阿姐还记得她,记得她离京时许下的诺言。
“韶阳,往后唤我阿姐便是,这串金珠是我娘亲的遗物,就当生辰礼赠给你了,愿你今后平安顺遂,如这金珠一般,光华耀人,亦坚不可摧。”
“阿姐,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拿着吧,不给你,说不定就被官府缴去了,给了你还能留个念想。”
她珍而重之地接过来,递给阿姐一张写有新家地址的纸条,许下承诺:“阿姐今后可去平蛮州寻我,无论有任何要求,我定竭尽全力助你。”
中间,她又随爹爹搬到平安县治下的唐家村,落脚后曾寄出一封信,写清楚了现在的地址。
可她的阿姐却没有任何回信,在被抄家后的十年里,音讯全无。
直到一年前,她收到了那封求救信。
她惶惶不可终日地等着阿姐来,却始终没有等到人,直至在隔壁的唐家院门口,看到了阿姐。
可阿姐却好像不记得她了……
她不知阿姐的打算,只能私下留意,这才知道阿姐真的来到了平安县,来到了唐家村,只差那么几步就能来到她面前,偏偏昏倒在路边,被路过的唐槿所救。
她本欲趁爹爹没有发觉,赶紧将阿姐藏起来。
阿姐却要成亲了。
她悄悄望着忘记一切的阿姐,神色淡然又安定,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若阿姐一直想不起来也好。
所以她提前去县衙打了招呼,户籍上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生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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