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抬头,柜台里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干事员,此时还死死咬着下唇,一张小圆脸上都憋出了两坨异常瞩目的高原红,对她看过来的目光躲闪。
江颜:“……”
她低头看看自己写的信,字也不丑啊,她还特地学的原主的字迹,一手娟秀小楷十分漂亮。咋还能憋笑成这样呢?要不是她对自己的完美,有非常清楚的认知,一般的姑娘估计都得被她这出憋笑整得不自信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话挺少的,呃字也写得挺大的,咳,一般我们这寄信的同志,都是写得满满当当。”
毕竟写信不像发电报,是按一个字一个字的算,寄信当然是一张纸能写多少字就写多少字。
干事员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笑出声显得不专业,挠了挠麻花辫上的头绳出声解释。
“哦没事,就这样吧,麻烦你帮我跟丝巾放在一起。”
江颜把信纸叠起来交给她。
倒不是她不想多写点,关键她根本不知道写啥,原主以往写的信都是报喜不报忧,因此江父江母他们,并不知道她在乡下的日子过的不好,江颜就更不会主动提了,另外原主信写的跟散文一样,文邹邹的,时不时还引用两句朦胧诗,她是真写不来那些。
付了邮票跟寄包裹的钱,江颜就拎着东西去农机站门口等人。
她前脚刚踏出邮局,后脚刚刚跟她说话的女干事旁边,就巴巴凑过来一个男同志,也是邮局的办事员。
“圆圆,你认识她啊?是哪个生产队的知青?”
那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啥好人。
“不认识!别天天瞎打听女同志。”
还圆圆,圆圆也是你叫的?
赵圆圆眼疾手快地将江颜写了地址的包裹一扣,死死压在登记表下面,就开始处理其他事情不再搭理他。
“切,问问咋了。”
没得到想要信息的王志伟撇撇嘴,不过比他早来一年,得意什么,谁干的久还不一定呢。转脸想到刚刚那个女同志的样貌,长满痤疮的脸上,又露出一脸迷恋的神情。
赵圆圆余光瞥见王志伟这幅表情,恶心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往旁边挪地恨不得贴到墙上去。
真倒霉,新分来这么一个二流子。
*
再次回到农机站门口的江颜,没等多久,就瞧见了李珍跟唐倩往这边来的身影。
溪平镇的供销社东西不多,她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拿唐倩在裁缝店定的衣裳。
镇子上没有成衣店,除了扯布自己做衣服,就是拿去裁缝店代加工,整个溪平镇的范围也就一家裁缝店,因此即便现在布料稀罕,裁缝店的生意也依旧很繁忙,她俩在店里多等了好几个钟头才拿到衣裳。
“做的布拉吉,怎么样好看吗?”
甫一凑近,唐倩就忍不住要拿出衣裳给江颜瞧,淡雅的水绿色,布料织的很细,有点像加厚的衬衫料子,裙子样式在江颜看来就是普通的复古连衣裙,小领宽肩稍微有点收腰,不穿在身上也瞧不出版型咋样。
“等回了知青点你穿上看看,我觉得布料很好,颜色也清爽。”
“那好!回去穿给你们看,江颜你眼光挺尖儿啊,这布是我妈给寄的,海城那边的新料子呢,咱们这边都买不到!还有这布拉吉的样式,也是我按照我妈寄过来的图样让师傅比照着做的!”
唐倩的妈妈在海城的服装厂当设计师,不仅能接触到新出来的料子,还经常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