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絮重心不稳,她差点又歪到病人身上。
娄絮稳住身心,却听见池风的声音又低又闷,眼里仿佛带着四分漠然、三分的郁闷、两分疑惑和一分委屈:
“我高不高兴,你不知道吗?”
娄絮咬唇。
是了,他们之间有同心契呢,她都快忘了。老天奶啊,她都问了什么废话啊。
算了,咱也不敢看,咱也不用看,师尊必然不高兴。
她方才脑的那些绿色健康的预备方案在池风面前一个都想不起来,只好丝滑道歉。她低声道:“对不起师尊,我错了,这几天是我莫名其妙是我无理取闹,你骂我吧。”
言罢,默默站起,低头罚站,双手交叠在背,不停地揉捏五指。
她倒不是有多害怕。鸵鸟不敢抬头,是怕自己脑子一抽,又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一个思想奔放的现世人不在意身份、年纪、实力的差距,她单纯只是对爱情有些悲观。她虽然喜欢看小说、喜欢幻想,但其实她根本不相信爱情。
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倔强小孩心动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暗戳戳心动,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半天没听池风出声,她忐忑地抬头,看见池风还躺在那里。大抵是方才醒来,身体抱恙,因而形容慵懒。他发丝尽散,外袍松松垮垮,露出了三分锁骨。
可以养小金鱼的锁骨。
娄絮咽了一口唾液,赶紧把头又低了下去。
只听池风不解道:“你有些紧张,为什么?”
娄絮:……还是把同心契解了吧。
要是她在识海里播放私密片段的时候,被池风发现了,她不如直接转身跳水池里溺死。
娄絮闭眼:“你等一下。”
她连续深呼吸两下,把注意力转移到呼吸上,紧紧握拳又放松,脑子逐渐放空。
这是她在现世学到的冥想技巧。
紧张和激动的情绪逐渐消退。
她睁开了眼睛:“好了,我不紧张。”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池风扶额。小徒弟在回避问题。
但是,随她吧。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想要拉娄絮的手,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她好像不喜欢自己碰她。
池风叹息一声,柔声道:“你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他们原本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徒弟这几日一直不理他,他不信她是见他出事,才特意来找他的。
娄絮脑子一抽,掏出苏间莺给她的那张报名表:“有、有的。我去天道会,需要您签名。”
池风接过那张表。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还真有事。还以为絮絮是想来跟我解释,我们之间没有吵架。”
花言沟通小妙招一:假装委屈。
娄絮面露迷茫:“我……”
池风垂眸道:“原来不是吗?絮絮要跟师尊吵架?”
花言沟通小妙招二:适时示弱。
娄絮:“……啊?”
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跟沈椿说的那两句话,已经被他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池风。
可是!谁来告诉她!池风这话怎么茶里茶气的啊!
池风抬头,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娄絮从池风眼里看出了几分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几句茶言茶语的影响,她还看出了几分配套般的失落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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