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神射手的鸣镝擦过护心镜, 在冰面上炸出靛蓝烟雾。
河谷两侧悬崖上的积雪开始簌簌滚落,埋伏的敌军显然等着雪崩吞没玄甲军。
"取本帅的龙舌弓来。"
李元胜突然割断一缕白发系在箭尾,"当年书珩与明月学射时,本帅教他认过雪崩前的鸟雀惊飞——"
弓弦震响的刹那,崖顶传来轰隆巨响。
不是雪崩,而是玄甲军提前埋好的雷火弹。
碎石如雨砸向鲜卑轻骑时,李元胜突然望见东南方腾起的狼烟——冀州告急。
……
嘉峪关城头的积雪被血染成褐红。
李明月踩着一具突厥百夫长的尸体,将最后半罐火油泼向云梯。
火舌腾起的瞬间,他看见关外飘起三色孔明灯——赤、白、黑,正是元夏军破城的信号。
"拿震天雷来!"
李书珩的吼声混在风里。
陆羽捧来的木箱却只余五枚铁丸,引线被雪水泡得发软。
李明月突然扯断腰间玉带。
羊脂白玉坠子摔在箭垛上,碎成锋利薄片。
"用这个。"
李明月将玉片卡进震天雷的引火槽,"陆明,带人去拆东门石闸!"
“是!侯爷!”
东门石闸重逾千斤,拆下的花岗岩正好能堵住瓮城缺口——这是要拿城门当盾牌!
……
登仙楼的飞檐上坠着九十九盏琉璃灯,将冬夜照得恍如白昼。
楚云轩斜倚在蟠龙金丝榻上,指尖摩挲着鲜卑使臣献上的苍狼玉符。
符身上有道寸长的裂痕,恰似他案头那柄斩过那些心怀不轨的异心人的佩剑。
"陛下请看,这是北境新贡的雪貂裘。"
中贵人灵均捧着银盘膝行而进,貂裘领口缀着三十六颗东珠,在烛火中流转着妖异的蓝光。
楚云轩却盯着盘底未擦净的血渍——三日前处决御史中丞时,那老东西的脑浆也曾这般溅在汉白玉阶上。
丝竹声里,舞姬的银铃脚镯响成催命的更漏。
领舞的绿腰娘子旋身时,裙裾扫翻了西域葡萄酒,猩红的酒液在青砖上漫成蜿蜒的溪流。
"报——!"
传令官踉跄着扑倒在波斯绒毯上,"嘉峪关八百里加急!"
满殿歌舞骤歇,心中隐隐不安。
楚云轩却抚掌大笑,鎏金护甲刮得玉扳指吱嘎作响:"可是李元胜的讣告?"
他踢翻酒盏,任由琼浆浸透貂裘,"取寡人的湛卢剑来!待狼烟平息,寡人要亲手将李家父子的人头悬于朱雀门!"
闻听陛下此言,登仙楼内鸦雀无声。
所谓的夜宴,不过是西楚最后灿烂的余晖,更是毁灭之前的疯狂。
……
又是三日血战,。
嘉峪关内突然响起裂帛之音。
李书珩的青雀弓射穿最后三盏孔明灯,却在换弦时被流矢射中右肩。
李明月立马扑了过去,正看见兄长战袍里滑落的平安符——素缎上绣着歪扭的明月,是他十岁那年病中胡乱绣的。
"兄长,你还带着这个……"
李书珩突然咳出血沫,指尖却死死扣住弟弟腕骨,"当年父亲教过我们,为将者必留后路……"
话音未落,西侧城墙在攻城锤撞击下轰然崩塌。
元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