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点头示意。

中贵人打开了牢门便自行离开,苏珏跪坐下来,并轻轻揭开食盒的盖子,取出一壶温好的醴酒,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汤面和一碟香软酥脆的面饼。

“闻瑾,狱中吃食粗粝,我来晚了。”

热气腾腾的吃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韩氏兄弟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听见苏珏的轻笑,韩闻瑾羞恼,索性翻了个身,把头深埋在难闻的草垫里。

苏珏打量着狭小潮闷的牢房和韩闻瑾的避而不见,他心中了然。

但他只是说了声“等着”,片刻便阔步出了牢房。

韩闻瑾等候了一会,有些按捺不住,正要偷偷爬起来觑一眼,却听“咚”的一声,一个盛满了水的铜盘沉甸甸地搁在了面前。

苏珏随手撕下一块衣料当成绢布,在水中蘸了蘸,膝行着便要前来给他擦拭。

那水竟还是温的,布片触碰到肌肤,霎时起了一身舒适的鸡皮疙瘩。

眼看着苏珏梳理着他沾连在一处的发丝,真要像模像样给他洗脸擦身,韩闻瑾倏地僵住了身子,及时制止住了他的动作,“我自己来。”

然而狱中死囚皆是镣铐加身,无法自如,两人僵持在那。

苏珏止了动作,脸上有了笑意,“终于愿意见我了?”

韩闻瑾转过脸去,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颓败:“将死之人,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风光了半生的韩氏公子,一朝沦为阶下囚,衣不蔽体,蓬头垢面,如同丧家犬一样关在牢里勉强度日。

他不想这么面对苏珏。

可狱卒的那些话一直牵挂在他的心头,“你怎么来了?陛下可有为难你?”

“你没受什么牵连吧?”

想问的话太多,韩闻瑾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很好,陛下没有为难我。”

苏珏看着韩闻瑾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他。

“我送你的地理志也都看了吗?”

提到地理志,韩闻瑾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从今往后他再不能游览九州,亦不能与苏珏把酒言欢。

而且父仇未报,宗族尽殁,遗憾颇多。

想到这些,又见眼前知己坦然,韩闻瑾的所有从容土崩瓦解,眼中溢出一行清泪。

“都看了,也做了批注,改日拿来给你瞧瞧。”

苏珏抬手替韩闻瑾拭去泪水,自己却压抑不住情绪,眼角泛红。

“人终有一死,玉华,我无悔,可落叶归根,我想回家,但韩氏,韩氏已经没有人了……”

看着苏珏泪水将落未落的模样,韩闻瑾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苏珏心中一热,旋即目中凄楚,泪眼涟涟,“好,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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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行宫血洗后,临江风声鹤唳。

庭杖御史,屠杀礼官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能被在史书上留下负面的一笔。

楚云轩却真这么干了。

他将册封的礼官屠杀,进谏的御史庭杖赐死,无错的丞相长跪。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警示。

而在这风声鹤唳的紧要关头苏珏倒是自在安然,他每日都派人暗中打探消息,也会去诏狱探望韩闻瑾。

然而没出两日又接连出了三件的奇事。

第一件奇事,十二楼天人苏珏疑似是北燕王族遗孤的流言甚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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