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终于在的宫道上看见了燕文纯。
“停!共主陛下何在?”
听到他的声音,燕文纯从容不迫的往前走去。
迎着刀光剑影,北燕风骨不曾催折。
夜色之中,他只瞧见燕文纯玄色大衫逶迤垂地,黑色裙裾迎风微微扬起,金色嵌红宝的冠子盈盈闪着温润的光泽。
燕文纯抬起腕子,玉印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共主燕文纯在此。”
“共主陛下安好。”
他翻身下马,衣袂在夜风中翻滚,卷出一片炫目的白色。
黑与白,是极致的拉扯。
“楚云轩,这玉印寡人可以传给你。”
即便到了国破家亡之时,燕文纯仍然高昂着头颅。
“臣楚云轩,谢共主陛下成全。”
这是他最后一次称燕文纯为“共主陛下。”
那夜过后,山河易主。
北燕的历史落幕,属于他的时代开启。
“楚云轩,寡人祝你千秋万代,山河永固。”
燕文纯掀起衣袍缓缓跪下,恭迎这座王城新的主人。
“李将军,好好安置共主陛下。”
他接过玉印,翻身上马,马蹄声阵阵,回荡在王城长长的甬道。
其实他那时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个念头。
燕文纯似乎没了当年雨幕下的笑容。
当然,从今往后,燕文纯只会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就像现在,他有再多的愤恨和不甘都只能忍气吞声,仰人鼻息。
记忆里那个少年帝王一点点与苏珏重合。
思绪也在此时回旋,楚云轩面露莫名的笑意。
他起身合了奏折走到窗边,御池旁的那两只白鹤无精打采,看着无甚趣味。
楚云轩没了兴致,御案上的奏折没剩几封,顺手拿起一封,赫然是他最想看到的。
楚云轩面露满意的神色,随即又对中贵人灵均吩咐道,“灵均,去告诉影十八,一切按计划行事,鱼儿养得很肥了,该收网了。”
“是,陛下。”
……
诏狱阴寒,壁垒森严,仿佛永无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闻之欲呕。
苏珏踏过满地狼藉肮脏之物,凭借着记忆来到诏狱深处的隔间。
狱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睡眼,正要发怒,瞥见他身旁跟着的中贵人灵均,赶忙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你们在外边候着就是。”
阴暗的牢狱里,一道白衣格格不入,翩然而至。
在狱卒的带领下苏珏又一次见到了韩闻瑾。
和上次来时一样,韩闻瑾依旧从容,只是明珠蒙尘,命不久矣。
“闻瑾……”
苏珏从不如此唤他。
韩闻瑾听到声音,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当他看到来人,登时怔愣。
是苏珏,真的是苏珏。
可他如今形容难堪,他不想这样面对苏珏。
于是韩闻瑾转过身去,仔细整理着自己,但狱中条件有限,他再如何打理也不是昔日的史官韩闻瑾。
他有些气恼,索性靠着稻草闭上眼。
他自然知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韩闻渊见堂兄如此,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