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人动作一滞,头歪了歪。她将手放在了雕花窗子中间,掌心和外面的人只隔着一层柔韧的窗户纸。
素蝉早已带着另一个侍女退下,江芙得以在窗户边耗着。
他又开始在她手心写字了,笔画很少,还很圆润。什么字是圆润的呢?
不对,这不是字。
他在她手心里画了一轮弯月,又画了一朵圆滚滚的花。
终于换得这扇窗户打开。
“您总是走窗户,像个采花大盗。”江芙的脸露了出来。
“什么是采花大盗?”贺兰玥气定神闲地翻窗。
江芙后退一步给他让出空位,快到嘴边的话又打了磕巴。这叫她怎么解释?
“说啊。”贺兰玥背着手垂眼看她,很新鲜的眼神,仿佛头一回见江芙似的。
他总觉得今日的她瞧着和昨日不一样,昨日瞧着又和前日不一样。
“就是不好的人!喜欢做不好的事。”江芙说道。
贺兰玥没说话,就盯着她看,看得江芙浑身不利索。
“你换了寝衣?”他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江芙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藕色中衣:“该就寝了,自然要穿寝衣啊。”
“和昨儿个不一样?”
“一样的。陛下这两日来这里,不用上朝吗?”江芙不想再跟他讨论睡衣的问题。
贺兰玥的视线没动,随口说:“先帝忌日到了,朕悲痛欲绝,遂罢朝三日。母后和丞相去了上清宫悼念,如今宫里冷清得很。”
他说的是灵帝,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贺兰玥话音未落,忽然凑到她耳边,狐狸一样嗅了嗅,笃定道:“换了熏香。”
江芙觉得痒,抬起肩膀,不小心撞在他的下巴。她听得贺兰玥轻哼了一声。
还怪好听的……
“朕累了。”他顺势将下巴放在了江芙肩窝,充满怨气:“难得休沐,还要出去杀人。江芙,朕连晚膳都未用。”
杀人在他嘴里就跟切西瓜似的。
江芙闻到了浅淡的皂角香味,贺兰玥应当是刚沐浴完。她也喜欢这个味道。
于是淑妃娘娘大方了一番,将静室里的美味茶点拿了过来。
贺兰玥不喜欢甜腻的,勉强吃了几口又倦了,漱口揩齿过后便直接躺在榻上,熟络得很。
江芙熄了油灯,正欲点上寺中特有的安神香,被贺兰玥叫住。
“那样闻不清你身上的味道。”贺兰玥将她拽进床帐,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眼。
清新的、幽微的、柔软的,江芙像是一汪带着花香的泉水,好像不管把她放在哪里都能适应。
他想起今天在醉仙楼的所见,油腻的脂粉混杂着汗液的臭味,厢房里传出怪异的叫声。盐铁使家的废物儿子就是如此,肥胖的身体和两个妓子缠成一团,像蠕动的白虫交尾。
恶心至极,弄得他连晚膳都没吃下。
贺兰玥第一次接触这种画面是在宫里,小时候他躲在假山后玩,瞧见一个太监在宫女身上胡乱摸索着,焦躁又渴望。
第二次是在修梵寺的一间禅房外,一双僧鞋摆在门口,里面传出压抑又痛快的声音,被钟磬盖过。
江芙的睫毛扫过,毛绒绒的触感,她自然地环住了贺兰玥的脖子,闲聊着:“我今天遇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黄狗,还给了它吃的。”
“然后呢。”贺兰玥环住她的腰,语气如常。
江芙的寝衣松了,露出一截锁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