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个叫圆悟的和尚?已经过世了。”

禅院内,江芙叫住了来送晚膳的僧人,问道。

那僧人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惊惧,又像是在追忆。

江芙没有动筷子,只是等着他回答。

宫里来的贵人问话,是不可以不答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僧人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十几年前,修梵寺遭过一次贼人

洗劫,前任住持和长老便决定找些武僧入寺。圆悟便是借此来到修梵寺,还带了个相貌白净的男童。

他的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武器砍伤,连五官都毁了。长老一开始并不想收他,觉得他很有一副凶相,奈何那圆悟的武艺实在高强,三五下便能撂倒其他几个武僧,便被留了下来。

不过也有人说是因为他当时对长老放了话,若是不收他,他便挑几个人就地砍了……总之,他拿到了修梵寺的度牒,剃去了头发。

这武僧的确有很大的本事,那些贼人尝到甜头后又来了一回,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

佛家讲究慈悲为怀,回头是岸,可圆悟不管这些。地上的青砖都浸透在血里,前任住持急慌慌赶来,只看见尸首中间站着一个身穿袈裟的人,对着尸首吟诵一曲大悲咒。

可能是这件事在江湖上传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歹人敢打修梵寺的主意。

圆悟此人很难相处,基本上不和其他人打交道,还屡屡破戒喝酒,众僧对他腰间的酒壶视而不见,也容忍了他拿肉当下酒菜的行为。

他几乎没有出过修梵寺,酒肉都是让那小男孩跑腿给他买来。这样一个怪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姓甚名谁,又为何甘心待在这方狭窄的天地。

令长老庆幸的是,他并不喜欢显露于人前,宁愿看守偏院。

圆悟在寺中种了几棵海棠树,最后只活下来一棵。曾有富商看上了这棵海棠树,说有菩提相,要买走移栽到宅子里。

然而没过多久,寺中人听说那富商死在了游玩的画舫上。

再没有人敢靠近那棵海棠树了。

圆悟邪门得很,有人说他修得是白骨菩萨的野路子,要杀够九九八十一人才能证道。也有人说圆悟是单纯的疯癫。

他本人听到后不屑地喝了口酒,说倘若真是如此,那他早该成佛了。

圆悟在给僧人们安全感的同时,也令人惧怕。

唯一不怕他的,可能就是那童子和偏院里那位……说到这,僧人停住了嘴,生硬地转向结局。

四年前圆悟终于死了,葬在海棠树下。

僧人没有说的是,前任住持用灶屋的刀子悄悄在圆悟心口捅了好几刀,确认他是真的活不过来了,这才装入棺椁。

……

“我说陛下,好不容易有了江南来的名医,您哪怕就瞧一眼!一眼而已。”汪文镜跟在贺兰玥身后,颇为惋惜。

贺兰玥不以为意:“瞧了又不能多活一岁,见他作甚。”

“万一呢!”汪文镜道。

贺兰玥不再理会他,朝着前面的灯光处走去。

一个僧人从江芙的禅院走了出来,脸上是如释重负。边角处太黑了,他又步子急,并未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两人。

禅院门前是光溜溜的青石板,贺兰玥停住脚步,转过头对汪文镜道:“不是说还要去后院吗?”

这便是赶人的意思了。

汪文镜灰溜溜应下,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窗子上映出女子的影子,正在梳发。贺兰玥立在窗外看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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