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夏探手慢慢抚摸着长而微卷的马鬃,用手指轻轻缠绕。
原本因为疲累而有些兴致恹恹,此时却忽然开心的笑起来。
方祁夏侧目看了一眼舅舅,接着从马术老师手中接过缰绳,双腿轻夹马腹,溜溜哒哒的走了。
傍晚时分的阳光并不灿烈,只在天边一角淌着浓郁的玫瑰金色。
迎面吹来的风轻轻吹开方祁夏的碎发和领口,露出清莹玉质般的冷白皮肤,薄薄的皮肤敷着锁骨,笑容浅淡明媚。
方介之定定的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不言不语。
“老板,您在想什么?”庄园管家忽然走上前,问道。
“……我在想,他和他母亲,真的很像。”方介之淡然开口。
“您是说长相,还是?”
方介之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对这个孩子很陌生,今天来接他,已经做好了被他排斥的准备,毕竟我这个舅舅真的很不称职。可没想到他不光很容易的接受了我,还在车上主动和我说话,像我自己的孩子似的。”
“因为他的生父,所以家中没什么人在意他,对他好的可能只有他母亲。她在自杀前几日,还打电话嘱咐过我,要好好对待我这个外甥,结果我却食言了。”
管家安抚道:“您也别太自责了,毕竟当年变故太多,所有人都忙的脱不开身,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能照料得到。”
方介之却道:“可后来听说他在沈家过得不算太好,我也没有把他接回来,我原本想着沈德既然仰仗着方家,自然不可能对他太坏……直到他后来出事,母亲动怒,我才知道这孩子从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管家:“……那您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很懂事,也很乖。”
方介之遥遥的看着马背上的方祁夏,“我听见他叫我舅舅,竟然觉得……还不赖?”
***
方介之的独栋庄园别墅建在山坡上,无论是吃食还是装潢,都透露着一股子暴发户味儿。
招待方祁夏,也一律是最高格的贵客待遇。
次日清晨,方祁夏用过早餐后,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到庄园前的一大片空地。
就在此时,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头顶传来,一架私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螺旋桨掀起飓风,青绿色草皮浪潮般翻涌。
狂乱的气流卷起草枝与细小沙尘,刮在脸上有些细小的刺痛。
方祁夏忍不住抬手挡住脸,半眯起眸子。
直升机机身通体漆黑,尾部则是鎏金,一看就造价不菲。
方介之从驾驶舱位离开,上半身悬在机舱外,一手攀着门架,另一只手遥遥的向方祁夏伸出,嘴唇短暂翕动,一张一合。
方祁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觉得好像是:“上来。”
方祁夏对于第一次尝试的事物都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向方介之走去。
飓风让他每一步迈开都变得很艰难,方祁夏缓慢的向直升机靠近,在堪堪两步时,向方介之摊开手。
方介之用力一拉,将他平稳的拽进机舱。
下一秒,直升机瞬间拔地而起,向更高处飞去。
方祁夏带上目镜,眸子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一瞬间的失重和刺激感让他心跳加速,感觉血管中的流速都在变快。
“开心吗?”方介之看见他微微扬起嘴角,忽然问。
方祁夏点头,轻声笑笑:“开心,我还是第一次坐直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