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才活过来不久,又要死了?
嗓子腥甜,心里生出绝望,珉月眼前阵阵发黑,虚软无力地栽倒。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璎珞焦急的声音。
“来人啊来人,快宣太医,公主她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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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爱美成痴的邺国皇帝百无聊赖,觉着后宫美人看腻歪了,又想启动选秀。可惜妃嫔人数太多,国库年年空虚,实在拿不出银子扩建宫殿,被掌管户部、刑部的萧阁老把事情给压下了。
他站在大殿上,清隽淡漠的脸冷得像冰块。
“陛下,您到底是想挪南边治水患的钱,还是北边军士棉衣粮草钱,又或者……是东边抗击海寇的军饷。只要您说,我就照办。”
虽不爱理政,承德皇帝再怎么荒唐也知道,这三件事情,样样都是国之要害,关系江山稳固,万万出不得祸,连忙深明大义道:“朕岂是那种短见之人,自然以民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美人而已,朕可以为国割舍。”
“皇上圣明!”
群臣齐齐唱和,实则个个腹诽。
——您后宫挤得满满当当的,环肥燕瘦有,异域风情有,天真烂漫有,明艳妖冶有,换别人看都看不过来,而您居然,看腻了,还觉得自个儿割舍了……
承德再次后悔,当年只因萧昱长得好看,便钦点他为状元,给了他青云直上的机会,还笑言若臣子长得都像萧爱卿这般清风朗月,那朕上朝肯定不嫌时间长,奏折都能多看几本。
谁曾想,这位好看是好看,行事一板一眼,无趣的很。成了户部尚书后,拿捏了整个大邺国的钱袋子,不高兴起来,冷脸一摆,连皇帝的面子也不一定卖。
那些金石名器、书画文玩,萧昱随便扣一扣,承德皇帝就少了乐子。宫中饮宴,节日庆典,萧昱只要张口国库空虚,承德皇帝就得照章俭办。
身为一个皇帝,有些时候被臣子拿捏住了,不能随心所欲,实在有点不爽,承德皇帝生气时,不是没动过将萧昱贬走的念头,只是换人后,满朝文武,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如他这般能力卓绝,可以让自己高枕无忧的在政务上摆烂。
两相其害取其轻,相比令人头疼的政务,偶尔被萧昱的冷脸冻一冻,好像无伤大雅。
承德皇帝咬咬牙,忍了。
接下来几天,他坐在长清宫里,自觉眼前人来来去去,像重复的菜来回端上桌,倒胃口得狠。
他百无聊赖,曲也不听了,画也不赏了,对着檐下鹦鹉痴痴念叨:
“何以解忧,何以解忧……”
“美人,美人!”
学着皇帝平日喊妃嫔的语调,鹦鹉扑腾着翅膀。
“还是爱卿懂我!”
承德皇帝心怀甚慰,心想就连一只鸟儿,都比萧阁老懂得体贴上意!
只可惜鸟不能批奏折,不能治水患,不能平边忧,不然换只鸟儿做阁老,也未尝不可。
君王有忧,自然有溜须拍马的过来分忧。
有缺德之人想出来个点子,说只是缺住的地方罢了,如果把住在宫里还未出嫁的公主们嫁出去,再把低位阶的娘娘挤一挤住在一起,既不用耗费钱财扩建后宫,又可以为选秀的新人们腾地方,一举两得。
自周国崩解,天下七分,大邺国实力在七国里一直属于上游,上任国主更是成就霸业,几乎有一统天下之势,灭了七国中的三国,开疆扩土四方来朝。太过于勤政的后果是懒理后宫,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后英年早逝,连个子嗣都没留下,让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