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水对此有多难很清楚, 裁缝作里运进来的布,多数是绫罗绸缎,少有锦,贵是一点, 第二点是织得很繁琐,一架大花楼木质机织,楼上一人结花本,楼下织手织布,一日最多出布一尺。

织绫罗绸缎的匠人,不说临安城,便是在桑青镇都一抓一大把,可能织锦的工匠,除了平江府外不多。

想织出锦来,不仅下苦功夫,还要吃一番苦头。王月兰想进新设立的织锦坊,得放下她手里的活计,一个月相对轻松的缫丝、扯绵兜,放下这两贯钱,去学上一个月,看看是不是这块料。

“姨母,你去试试也好,”林秀水坐在屋子里,她知道这条路很累很辛苦,就算她去织锦,也很难说能学得好。

这跟学字的难度是天差地别,如果说学认字刻苦些就能学会,那么织锦是费劲也不一定能学会。

林秀水起身,走了两步到王月兰边上,她懂姨母的顾虑,便道:“小荷的话,正好思珍有空,我们加些束脩,让她早上到私塾里,晚上我去接回来。”

小荷上了一个来月的学,眼下对私塾已经不排斥,说整日在那也可以,猫小叶的话,一日三餐安排好,它有口吃的,能在屋里躺一天。

至于损失的两贯钱,林秀水说:“只要能学会,往后可以成倍赚回来。”

“姨母,我比你高了,这个家还有我能撑着呢。”

王月兰抬头,又撑着桌子起身,四五个月过去,林秀水早比她高出些,不再是之前从上林塘过来,要她领着去找行老,处处担心的孩子了。

长高、有本事、赚得比她多、处处周全,王月兰能下这种决定,也是因为她清楚,她有人可以依靠。

“好,”王月兰轻声说,“给你当家。”

她就这样放下别人眼里的轻省活计,转而奔向一个极为辛苦艰难的行当里,她连认织机、穿经纬都得花上大半个月去学的营生里。

很难,王月兰头一日啥也没学到,连织机也认不全,哪怕只是站在那里,背后的衣裳却洇湿了一大片。

难到她天擦黑才回家,站在屋门前,想要跨过门槛,连腿都迈不动,靠在墙上歇了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死个人了。

她到底图什么?

王月兰说不清楚,大概不想庸庸碌碌,为此一生。

反正卯了劲去学,一日不会就两日,两日不会就十日,十日不会就二十日,眼下说想要放弃太早了。

王月兰学着织锦,苦累都把肚子咽,有林秀水照管家里,她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去学。

林秀水接小荷回来时,小荷上了一日的学,摇头晃脑地说:“我懂,这叫人不学,不成器。”

“是这个理,”林秀水接过她的书袋,同思珍告辞,转过来又说,“但这句话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小荷不甘心,不点头了,她昂起头说:“那就是幼不学,老何为?我娘还小呢。”

匆匆从她边上路过的人,有两三个停下脚步,看小荷一眼,又会心一笑离开,只留下林秀水站那哈哈大笑。

小荷不懂她笑什么,也咧着嘴笑,等林秀水不笑了,她还笑,一路笑回家,问她就说自己要再高兴会儿。

林秀水还给小荷买了支小竹笛,让她自己跑去玩了,听不得那么难听的调子,她到家后,周娘子抱着装满两个大口袋的纱袋过来。

如今周娘子跟着林秀水做活,辞掉了扫街盘垃圾的营生,专心缝补,一个月能赚两贯多,她为此都有银钱,将小儿托给边上的婆婆带着,她可以不用到处奔波,不

用担心吃了上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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