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口水丝也叫丝。

上工绝对不会有人板着脸做活,林秀水是这样教的。

拿了三匹旧布,对会拆衣的人说:“拆,一匹要快快拆,一匹要慢慢拆。”

“这一匹的话,”林秀水点点李锦,“你晚点坐她旁边挑去,等她下针你就挑一截线头出来。”

李锦动作很慢,看她绣能把人急死,就是那种火烧眉毛尖的,还要想,跑的时候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不过胜在稳。

会拆鱼骨的小娘子,林秀水就让她拆浆得很硬那种布,跟鱼刺和鱼骨差不多。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用镊子拆,一根根拆下来摆好,等她一匹能拆完,镊子会熟练用后,再一点点拆软布,她让人家想成在挑软鱼刺。

至于其他三个人,手稳的就抽纱,给人家戴高帽;眼神好的,挑不好的纱过来给人家抽,让人家务必要将那些深浅不一,或者有斑点的纱抽出来,会想很多花样的,给笔和纸,想去吧。

林秀水想的反正是投其所好,让难的事情,跟别人擅长的事情挂上钩,变成坦途,不是来为难别人,抬高自己的。

顾娘子来看的时候,抽纱绣已经进入了正轨,说说笑笑,却井然有序,大家各做各的活,不喊累,也没停歇过,她相当满意地离开了。

她一走,林秀水就收拾收拾东西下工了。

这几日给她累够呛,梦里都是她追着匹长腿跑的布,说别走啊,让我抽完先。

别人过的是到点下工,她是待到夜里,小春娥会顶着张红疹子没消的脸,美其名曰陪她,实则看着看着,就头一点一点的,干脆睡起大觉来。

睡醒了就来一句,“天亮了啊?”

还得拒绝各种邀约,桑英喊她吃饭,她说自己在绣花样,等晚点,小荷让她出去玩,她说晚点,晚点。

到底晚什么点?她到点就下工。

王月兰还很稀奇,“牢里这么早就放你出来了?”

她说林秀水每天忙成这样,跟坐牢没区别。

“坐牢也得放风,”林秀水坐在椅子上,她安排自己今日的行程,去洗发、拿染布、做衣服。

王月兰则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决定了。”

“好,”林秀水张口便来。

“我还没说呢,”王月兰瞥她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近来识字才发现,人还是不能太怕,没什么学不会的。”

“嗯?”林秀水等她下一句,就怕冒出来一句,她要弃丝行而从文。

王月兰却说:“丝行里有个学织锦的活,很多人抢,我想去试试。”

织锦是很抢手的活,这门手艺很难,花样有百余种,可能学的话,织锦工一月有三贯,还能进到官营作坊里去。

人总是贪图安稳,习惯于日子一成不变,可眼下她已经不再那么需要为温饱而奔波,王月兰想要走出去试试看,万一她能做到呢?

第64章 第 64 章 得巧网

桑青镇盛产的东西除了桑, 其余可用四个字概括,那便是丝绵绸绢。

桑多蚕多,蚕丝就多, 废茧也多,得拿不好的茧丝做丝绵,打绵线织绵绸, 养蚕的人家多,要像官府预支养蚕钱,又称和买绢,织绢还钱, 绢布也多。

织锦则少之又少,从前在东京城时,那叫蜀锦, 改临安设行在所后,将成都转运司锦院的织工、提花机搬到了苏州,现在的平江府,设立了专门的宋锦织造署。

宋锦在平江府遍地生花,可在桑青镇才刚刚萌芽,相比于织绢的经纬两线,织锦要两经三纬, 两经为面经和底经, 三纬为专门的色纬, 又称重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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