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解释,大家伙都听懂了。
全建林激动起来,“就是这么个理儿!”
一行人在老窖池盘亘了一会,进了蒸馏房。土法酿酒工艺繁琐,需经过踩曲、拌料、生蒸、发酵,然后到最后的一项:蒸馏。长于天地之间的粮食,在先人们无数次的经验以及数不清的灵机一动之中,熬出了那么一点点精华。
一滴一滴的酒,在哒哒声中,在岁月漫长碾压中,从蒸馏器中一点点坠下。
即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酿出初代酒来,老酒厂还有一项秘密武器,那就是珍藏在酒窖的基酒。
这些基酒长年累月被封存在湿度、温度稳定的地底下,它不能一蹴而就,只能从一辈人传到下一辈人,它们与新鲜酿出的酒进行勾调,比例适宜的情况下,成品带给人的惊艳效果绝非目前市面上那些机械流水线酿出的酒可比。
姜崖也是第一次下到酒窖来。这和张裕葡萄酒厂的酒窖功能一样,但样子不同。
辛家酒厂的酒窖空间小,酒坛也要小很多。走在里面,抚摸着泥墙青砖,指腹间感受到一丝丝凉意,好似能摸到这酒窖从建成之日起到现在的每一次脉络跳动:人们进进出出,酒坛封存又开启,每张熟悉的脸从年轻到年迈,再到消失,一辈人换了一辈人,白驹过隙间唯一不变的是空气中氤氲着的酒香味,它浸润着每一块青砖,每一抔泥土,好似这无声的酒窖变成了人,一呼一吸间,永远在大地的怀抱中,温暖着,治愈着。
“这酒窖可真行啊!”副台长惊呼道,“姜崖,我看下一期乡村大舞台可以专题专集为辛家老酒厂报道一次。”
按照市领导以及台长的想法,《乡村大舞台》后续节目内容、类型和表现形式完全可以搞得生动灵活,贴近生活,但当前任务是不能开天窗。台长要求每周周六晚上八点档专门留给乡村大舞台。如果按照拍摄规律,像这种固定节目起码要提前拍摄三期,手里有粮,这样才不会出播出事故。
可是,现在问题就是,手里没粮,下周六待播的节目在哪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里他真想把制片主任倒拎起来,把他脑袋里进的水抖出来。他这家伙被姜崖忽悠只做了一期节目,美其名曰要是效果不好那就不往下做。听小伍小陆说,姜崖绝对下了血本和心思扑在节目拍摄和剪辑上。这小子简直精力旺盛,天天忙工作还能每天晚上陪着他们两个选材。节目中那些优美走心的旁白都是这小子写的。
所以姜崖压根就猜到节目一定会爆。现在好了,他这个副台长放着办公室不坐,跑来亲自找素材。
牢骚归牢骚,这事既一听然开了头,那就必须做下去,而且要做好。不然姜崖这小子还以为全因为他节目才广受欢迎。
遥想当年,他也是靠着做社会新闻节目崭露头角,获得台里认可,才一步步爬上副台长的位置。
这两天跑到竹坑乡采风,竟然有种找到年轻时候冲劲的快活感。
姜崖一听立马给副台长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副台长慧眼独具。辛老爷子的老酒厂要历史有历史,要传说有传说,还有这么多眼睛可以看到,手掌可以摸到的实实在在的酿酒流程……”
这马屁拍得副台长心里舒服,他回头就给五六兄弟布置任务。
回到蒸馏房,全建林从热气腾腾的酒糟中捞起几个鸡蛋,擦拭干净递过去。
“尝尝。这是早上我家母鸡刚下的鸡蛋。这酒糟嘛,年代就远了,反正这种酒糟鸡蛋你们旁处吃不到。”
副台长一看就是爱吃之人,当即剥开一个表演了什么叫狼吞虎咽。
“香!真香!蛋香,酒香,合在一起简直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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