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的功夫,叶观又难耐地闷哼起来,想去抓挠发痒的伤口。
阮逐舟忙拦住他无意识动作的手:
“叶观,忍一忍。”
叶观居然乖乖的不动了,眼睛还是沉沉地睁不开,脸上透出些许烦躁不安。
他如今上半身几乎赤。裸着,只有肋下和腹部缠了些绷带,青年肌肉线条紧实,腹肌块垒分明,浑身火炉似的冒着热气,想来一定烧得厉害。
叶观嘴里含了冰块似的,咬字都吞音:“阮、逐舟……”
阮逐舟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观。他眼里好像藏着一个旋涡,无数思绪被吸入深不见底的湍流中,最后严丝合缝地阖拢,留下一汪深冷无垠的洋。
他把手背轻轻按在叶观侧颊,后者立刻抬手,火热的掌心抓住他的手,喟叹地长出口气。
“叶观,”阮逐舟温和地问,“在你眼里,我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叶观懒得说话,不置可否地哼了两声。
阮逐舟:“明知我是坏蛋,为何还要护着我。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有回头是岸的可能?”
不知道是脱口而出还是真的有过思考,叶观仰面朝天躺在他腿上,闭着眼慢吞吞说:“没有。你无药可救了,阮逐舟。”
阮逐舟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说。
叶观却自顾自说了下去:“但我并非因为认定你是个善类,才决心救你。”
阮逐舟的说话声猝然止住。
叶观缓缓睁开眼帘。他喉咙里溢出模糊的笑音。
“我这人行事,不求非得善终,更不求秉公持正。”他干涩的眼球转动,目光锁住阮逐舟的眸子,“我只顺从本心。”
阮逐舟修眉微蹙:“何为本心。”
“就是真心。”叶观哑笑。
阮逐舟又问:“何为真心?”
叶观眨眨眼睛。
“真心就是真心。”他说,“落子无悔,就是真心。”
长久,长久的沉默。
涛声依旧。船头歌声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时空传来,余音绕梁。
阮逐舟抬起手,轻轻揩掉青年额角渗出的冷汗。
叶观舒服地喟叹一声,沉沉阖眼:“小妈……阮逐舟?”
他声音越来越轻:“叶家这么多人,你独独相中我来下手。你是不是,内心深处,也对我有一些不一,样的……”
呼吸声与悠悠江水一道,随着话音辗转而落,气息沉重悠长。
阮逐舟垂着眼睫,看着叶观的睡颜。
“做个好梦,”他喉结一动,低声说,“少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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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江眠。
翌日早,花船靠岸,阮逐舟叫了辆黄包车,载着行动不便的叶观,马不停蹄赶回叶家。
好在有了商城兑换的道具,叶观状态确实不错,虽然虚弱,意识却很清醒。
拦了黄包车后,阮逐舟特意给了车夫双倍的车钱,嘱咐车夫:“送到之后,你在街角僻静地方等候一会儿,稍后会有人再来坐你的车。”
车夫收了一大笔钱,干活自然卖力,没一会儿就把两人拉到叶家,在街边一个角落停下来。
阮逐舟下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的叶观。
在车上颠簸了一阵儿,青年面色发白,闭着眼睛,看上去精力不济,分不清是疼得睁不开眼还是已经睡了过去。
阮逐舟即将踏下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