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忆的呼吸都快要被枕头完全攫取。
他冷静了很久,起身去整理读书笔记,以及重新预习下午的课业。
新生活适应的还算习惯。
同班同学虽然奇怪,但转专业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问一两句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濮冬泓都去外省开会应酬,并不在家。
南忆会在花园读书写论文,偶尔看累了,化作鸯鸟在湖里晃悠一下午,玩累了再回餐厅吃饭。
濮家的花园广袤无边,玻璃温室里设有希腊式拱栏水池,绿玉藤与洋红风铃木灿烂长开,天堂鸟与蝴蝶兰似永不凋零。
他习惯在希腊神像的喷泉旁久坐读书,耳边是清越流水声,远处是绯粉色奥斯汀玫瑰、蓝紫色的绣球花海,交织弥漫如瑰丽的朝霞。
时间一久,附近便多了个大理石小亭,内有舒适柔软的扶手沙发,随意取阅的报刊架,以及被抬高后更加惬意的视野。
见不到濮冬泓的日子里,南忆逐渐用更长时间在这里消磨时光。
下午三点,管家过来提醒下午茶时间到了。
“今天有两位客人。”
南忆抿了口蓝橘气泡水,询问是什么事。
“南家的人一直想见您。”管家布置着蛋糕餐盘,平静地说,“他们去学校找过你几次,助理提前和老师打过招呼,也不会让这些人随意打搅到您。”
“这些天里,濮先生已经安排人调查清楚了大部分情况。”
“您父亲留的遗产,还有已经被您叔父变卖的股票和收藏品,目前都在追回。”
南忆动作停顿许久,说:“那就没有必要见了。”
尹管家道:“我来安排他们离开。”
“第二位客人,是来帮助您补习基础课程的老师,您今天有空见一面吗。”
南忆惊讶道:“当然可以,我很高兴。”
管家即刻请黄教授过来。
“这位是应用物理系的博士生导师,也是明年的院士人选。”
南忆即刻站起身,拘谨又不知所措地向老太太问好。
“坐吧。”老太太已经戴上了老花镜,示意管家端杯热茶过来,“我们从哪儿开始?”
南忆已经想起来这是哪个黄教授了。
他有两本教科书都是她编著的。
“别紧张,”老太太随手翻了下他的笔记本,“你哥哥给我们实验室解决了燃眉之急,我过来帮小孩补个课,不算什么。”
“……你在自学?”她皱眉看了几眼,重新端详南忆,“从头开始?”
本来是觉得陪关系户喝茶闲谈几句,笔记本里的内容让她察觉到什么,态度也随之转变。
南忆即刻进入状态,利落明确地讲出目前进度,以及给她看自己最近的作业。
“我的基础很薄弱,”他谨慎到,“希望不会给您造成困扰。”
老太太扶着眼镜看了片刻,问:“你想好考谁的研究生了吗?”
她没有等南忆再回答什么,用略霸道的口吻说:“我们该好好上一课。”
“等这节课结束,我会完全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学生,你也会清楚我是什么样的老师。”
实际上,这节课进行的让人忘神。
她本来只打算过来坐一个小时就走,但直到两个小时过去,两人都浑然不觉。
教聪明学生实在再愉快不过,任何理论一点就透,稍复杂点的设想也能讲得两人哈哈大笑,让物理之海的探索变得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