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萍萍想想,该收拾的差不多收拾好了:“行,那就今晚走!”

她回院里写了张笺,用柳湛送她的月钗压在桌上。没有同姚书云道别,径直出院,运气好,出东宫沿路只遇见两位宫人,就是当初和她一起分进来的花照和金照,如今也才十五、六岁,却不复那日殿中活泼多话,垂低脑袋侍奉在门口,犹如两只老龟。

出东宫后天已全黑,她又用上隐气匿息,愈发无人知晓,眼瞅着快到会宁殿,忽然察觉一黑黢黢影子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萍萍在树丛后停步,回首,黑影上前按着她的脑袋一压。两名禁卫提灯经过,未发现二人。

待禁卫走远,黑影笑道:“小心点呀。”

萍萍借朦胧月光,辨认出柳沛眉眼。

他与萍萍对视,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你这招还是本王教的。”

又笑,“说来,本王行迹皆被盯梢,才不得不藏息匿气,你怎么也跟本王一样鬼鬼祟祟?”

萍萍缄默,她知太子多疑,出征后必定忌惮皇弟,监视着柳沛的一举一动,阻其联络宫外或官家。

萍萍朝柳沛挤出一笑:“哪有人说自己鬼鬼祟祟的。”

良久,柳沛轻笑:“走吧。”

萍萍怔了下,对着柳沛鞠了一躬,而后调转身朝会宁殿赶去,大步流星不回头。

是夜运送夜香的车队没有经过宣德门,走的是柳沛之前拐她去斗茶的偏门。裴改之果不其然得了消息,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等在通津门码头,反而驱车候在宫外不远处。

裴改之赶车,萍萍在厢内更衣,刚换好不久裴改之就告知抵达。

她挑开车帘,前方码头人来人往,夜里仍繁忙卸货,石碑上镌刻“同津门”三字。

裴改之抬臂欲给搭把手,但萍萍没扶,自行跳下车。裴改之也不恼,笑道:“船在那边等着。”

汴河夜里水雾苍茫,萍萍和裴改之先后上船,小舟摇晃,水声回荡。萍萍站在甲板上回望禁宫方向,裴改之见状亦眺,冷道:“走吧,宫里那些人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萍萍钻进船舱。

岸上码头,蒋望回隐在凉棚后,侧半身只露一双眼,遥遥注视。

滔滔汴河,往上汇汾水支流,狭窄处几浅成溪。携带所掠金银财宝,水陆并退的蛮人就在这溪涧与太子亲兵狭路相逢,柳湛身前身后被仨蛮人骑兵包围,他单手勒缰,整个身子离马悬空,剑舞梨花,左抵右挡,冲出重围后拍马踏水,再驰骋快些。

擒贼擒王,渐渐追上前面一人一骑的蛮人先锋大将。

“驾——”那蛮将也在拼命往前逃窜,距离再次拉开。柳湛技高胆大,竟对准蛮将掷剑,一剑戳入铠甲,透穿蛮将心房。

这一击全神贯注,用了十足内力,不设防后面有一支冷箭袭来,柳湛心下一惊,仰面躲避,那剑嗖嗖擦面而过,在他颊上划出一道血痕。命悬一线间,他脑中闪现的竟不是江山社稷,一代雄主,而是萍萍一笑两个酒窝,心中竟只有忙于政务的懊悔。

此役大捷,众将欢呼,柳湛坐于马上,一只手去摸腰间,那里系着萍萍赠予的平安符。他再低头看胸口,铠甲内揣着她送的星簪。

他仍因自己方才本能的所思所想怔然。

是月,太子前军夺回一城,亦在西路大败蛮军。

而后挥师北上,一月内顺利收复另外两城,将蛮人逼出代州,退至雁门关外。太子犹嫌不够,出关直攻到云内州、东胜州,合敕勒川、白道川,分六路盘踞包夹丰州。

直到蛮人乞和,才罢兵息战,结丰州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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