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摇头:“不重,不用。”
蒋望回没再坚持,领着萍萍来到附近八角亭内,六面白墙围住石桌石凳,足够私密,但亦有六扇月门可以从外瞧见两人对坐,隔着距离,避免瓜田李下。
亭边池塘尽是枯败折断的荷茎,一列灰鸭从左往右游,引起一行水波。
萍萍盯着鸭子,蒋望回瞧见她脸上紧张,微笑:“有鸭无人,娘子且宽心。”又问,“是有什么事情?”
萍萍将木箱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有碟、碗、金泥、彩墨、线香、布偶等等,琳琅满目,皆是崭新。
萍萍笑道:“只前年送过你生辰礼,缺二十七年,逐一补上。”
蒋望回生日尚早,第一反应此话不真,人若云上飞,身不着地,心不踏实,却又禁不住翩翩然,御风得意,恍惚间难抑笑意。
“能不能帮我弄到蒙汗药和软筋散?”萍萍先送礼,后求人。
果然,蒋望回整个人从云端垂直坠落,这回踏实了,却也跌个粉碎。
他已经几分想明白这些礼物从何而来,定定看着她:她要药谁?
蒋望回喉头滑动,终是自问,没有问她。
萍萍手探向木箱上空:“殿帅不帮忙,那礼物就没有了。”
蒋望回瞧她巧笑倩兮,心一慌抬手摁住木箱,力道稍重,箱盖旋即盖住。他怕夹到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
片刻,蒋望回喉头再次滑动,收走礼物,许诺萍萍:“明日给你。”
“明天还约在这里吗?”萍萍追问。
蒋望回应允时已经想好:“不在这里,娘子可知自己住所后面有间红梅阁?”
“知道。”
“那里约见吧,午时三刻。”
“好。”
翌日,萍萍提前了一刻钟赴约,没想到蒋望回比她还早,已经候在阁中。
萍萍还是第一次来这后面,透窗望去,梅花尽谢,枝头都光秃秃的,等等,怎么还有几个花苞?
她定睛细辨,原来是夹在梅树丛中的一树桃。
“桃花快开了。”蒋望回跟在她身后眺看,不过仅只这一句,接下来就不知道再闲聊什么,索性直入正题,一包包递给她,一样样交待清:“这是蒙汗药。这是解药。在下没有软筋散,但这香能让人筋骨酥麻,这一瓶是解药,点香前含一丸在舌下,可保自己清明。”
萍萍闻言,做势就要点香,蒋望回本能抬手,再下一刹就放下,没有阻止她,反而提醒:“点之前你要先含一丸。”
然后他被放倒,她就可以出宫了。
萍萍却收起香。
蒋望回明显愣了下,萍萍已拱手告辞。
蒋望回原先下巴压低,头微垂,这会抬起,目送萍萍远去。
萍萍用起柳沛传授的隐息匿气法,悄悄来到会宁殿找阿梧,一番沟通,竟是跟着夜香车偷偷出宫。
“是跟不是藏在夜香桶里吧?”萍萍忍不住确认。
那叫阿梧的内侍回道:“娘子想藏在桶里也行。”
“那还是跟吧……”
“那你赶紧回去收拾下,今晚太阳落山后,戌时以前再到会宁殿来找我,不要带包袱,可以揣点银钱出了宫再置办行头。”
“今晚?会不会太赶?”
“你不想早点出宫吗?”阿梧道,“宁早勿晚。”
一般月中送的夜香多些,人手更多也更臭,更利于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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