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渊又摇摇头,不愿旧事破坏了裴霁曦婚期将近的心情,“不说了,子煦就要做新郎官了,等你们从京城回来,军营里,也得热闹热闹。话说冬雪……长公主也许久未来军营了,上次她来,还是以使臣的身份,连我都被蒙在鼓里,查到她的身份,竟真以为她是冬雪的兄长,公主藏得可真深。”
裴霁曦静静道:“她这一路,很不容易。”
方若渊附和道:“是啊,女扮男装,大兴变法,出使诸国,平息起义,诸多功绩,实在是令男* 儿都望尘莫及,也就是你这样的逸群之才,才得以相配。你二人自幼相知,实在是天作之合。墨语,如今就你还单着了,也别一门心思放军务上,该操心操心个人事了。”
墨语赧然垂头,轻应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去斟茶。
方若渊看到他的模样,笑了笑,“你和轻风自幼就跟着子煦,性子怎么差了这么多,轻风娃都两个了,如今他媳妇又怀上了,你倒好,闷不吭声,真不知你要单到什么时候。”
“莫催他。”裴霁曦为墨语解围道,“个人自有缘法。”
“你是找着归宿了,怎样,要当新郎官,感受如何?”方若渊打趣道。
裴霁曦默了默,多年夙愿,一朝实现,他本应喜不自胜,可心头却总似压着一方重物,让他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新身份。
他一直是跟着初雪晴的脚步的,她愿接受他,他便想要冲破一切,与她相守,可她却隐瞒自己的委屈,一声不吭地走了;他寻她多年,却被换了身份的她欺瞒许久;即便坦然相对后,她说一晌贪欢,他就随她沉沦;她要嫁与别人为后,他便割席断义,了却她后顾之忧。
可如今又算什么,她成了公主,一句解释没有,给了他驸马之位,今后呢,当她又有其他的路要走,他是否又会成为毫不犹豫被丢下的一个。
眼看要走到一起的她,如同虚幻的泡影,让他不敢畅快去高兴,生怕哪一天,残忍的现实又撕破浓雾朝他袭来。
方若渊见他不语,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你这样子,和我当初成亲前一样,虽盼了许久,但一样不知所措,生怕换了身份,不知如何与雨檀相处,等你走过这一遭,就知道自己这些无措是多么不值一提了。 ”
裴霁曦静静饮着茶,旁人不知初雪晴曾经为后的打算,自然不理解他内心的纠葛,但无论心中思绪几何,那隐隐的埋藏深处的巨大喜悦,依旧偶尔冲破哪些纠结,熨帖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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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北境的裴霁曦忙于公主府的兴建,身在京中的初雪晴,则忙于朝堂政事的交接。
在她的建议下,景平帝今年加开了女子恩科,因是恩科,不必如科举一般耗上许多年。经层层选拔,也有一些不错的苗子,巧的是,那日在城门叫住初雪晴的侍卫,其姐果然在恩科中高中,自此,大宁有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女官。
女子恩科的状元,不出意外地落在了莲觅身上,她本就才情满腹,科举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展示的机会。初雪晴向景平帝求来了莲觅,在身边做个女官,她今后去北境事务繁杂,需要有一个得力的助手跟着。
这半年内,她着重培养选拔出的女官,并将手头事务慢慢转与旁人,为她的离京做准备。
桑静榆已和吴长逸成了亲,但一得空,仍旧经常来宫中寻初雪晴。初雪晴政务繁忙,无暇准备婚事,虽说公主大婚有朝臣操持着,但桑静榆还是帮着初雪晴选嫁衣、核对流程,俨然一副娘家人的样子。
吴长逸虽已知她与初雪晴的关系,但仍旧不免吃味,暗戳戳提了几次,桑静榆干脆住到宫中,与初雪晴为伴,吴长逸没办法,求到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