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府成,裴梦芝与裴霁曦在府内各处都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认没有不妥后,裴梦芝回国公府去核点聘礼,裴霁曦则又回到望北营, 在回京之前, 确保北境安防。
他穿行在军营, 看着各路士兵有条不紊地训练, 耳中充斥士兵有力的喊声和兵器的铿锵声, 虽说与北狄已签订盟约,朝廷也派了使臣常驻北狄, 可定远军的战士们没有丝毫懈怠。
暮色四垂时,裴霁曦与方若渊、严奇胜、墨语在帐内话别。
方若渊煮了一壶茶,先为裴霁曦斟上,颇为遗憾道:“在营中不便饮酒,今日只能以茶代酒,恭贺兄长新婚之喜了,这么多年,雨檀可算盼到了个嫂嫂!”
方若渊虽说娶了裴霁曦的妹妹,可他比裴霁曦大两岁,轻易不叫兄长,今日这声兄长,可是看在裴霁曦新婚的面子上叫的。
裴霁曦接过茶盏,应了这声“兄长”。
方若渊又为严奇胜和墨语都斟了茶,又嘱咐道:“姑父,我陪子煦去京城迎亲,这里就交给你了。”
裴霁曦没有亲生兄弟,这次迎亲,都是托了两个妹妹的福,一并叫上了方若渊和祁允两个妹夫,随他去迎亲,只是祁允和林玥怡直接从勐城出发,不与他们一路。
严奇胜接过茶盏,点点头,一饮而尽。他如今愈发沉默,一点也不似从前张扬粗鲁的性子。
他开口道:“等你们回来了,帮我和长公主说个事。”
他甚少求人,裴霁曦诧异看向他问:“何事?”
严奇胜没等方若渊动手,自己伸手拿过茶壶,自顾自倒了杯茶,囫囵吞下,才道:“朝廷派了文臣去北狄常驻,怎么也得派人保护他,北狄人那么多心眼子,万一使臣出了岔子怎么办,我想去北狄。”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沉默起来,细想便知,他为何想去北狄。
方若渊的姑姑,方淼将军,还留在北狄的荒原上。
严奇胜看上去不像长情的人,总是喜欢把酒肉、女人挂在嘴上,胡言乱语,可他也从未真的背着方淼找过其他女子,而方淼去世这么多年,他也从未续娶,像是将灵魂停在了某一刻,永远困在那片焚烧方淼的火中。
这只是军营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清冷而乏味,而戍边的将士,也早都习惯这样的日子。
可总归是很多人在一起,一起巡逻,一起插科打诨,一起围炉饮茶。
严奇胜的妻子,永远留在了北狄的荒原,连遗骨都不复存在。
方若渊不忍看他这么苦丧下去,便借口道:“军中这么多事,你也脱不开身。”
严奇胜道:“老子都老了,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墨语这些年锻炼的也不错,该提提了!”
墨语忙道:“严将军!军中离不开您!”
严奇胜突然起身,用手擦了擦嘴边的茶渍,又随手往身上一抹,道:“哪有什么离不开的,这么多人在,多热闹。可那边没人,没人……”
说着,他要出帐,又回头和裴霁曦道:“你若方便就和长公主说,不方便,我就辞了官,自己过去。”
裴霁曦起身欲跟上他,他却推了推裴霁曦的肩道:“坐下喝茶,该娶媳妇了,好好和兄弟说说话,我出去透透气。”
裴霁曦只得道:“你放心,会让你名正言顺去北狄的。”
严奇胜点点头,径直走出了帐子。
方若渊看着严奇胜离去后微动的帐帘,叹口气道:“姑父他……唉”
他们都有亲人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殒命,有的人已经放下,可有的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