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该死的家伙被判死刑的那天,我回来了苏市,去看了清寒哥。我当时站在他的墓前,觉得一切都像是恍如隔世,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处理完了,时隔了整整五年,我才真的觉得我的青春结束了。”外头的冷风吹在她的发烫的脸上,也让她清醒了些。

沈清欢收回目光,望着神色有些躲避的陆征年,艰难地开口:“可是我想错了,一切都没有真正在我的心里结束。陆征年,这么多年,我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我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交代了,好的和坏的都有了,就差你了。”

“所以这次你是来和我告别的?”他听不明白沈清欢的话,嘴边的话犹豫着如鲠在喉般,好像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上都抵着一把利刃,刀刀见血。

“不,我也不知道。”她不确定地摇了摇头,眼底净是迷茫。

事情走到这里,她好像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这么多年,沈清欢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什么都拥有了,可是回望十八岁,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可是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缅怀,长大后的她身边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让她只能逼着自己朝前走。

这是她给自己和陆征年最后的机会,这场荒唐的闹剧,从一场大雪开头,也应该由一场大雪结束。

“所以陆征年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一次,你回答也好,不回答也罢,都是最后一次,今晚过后,我不会再问。”她咬着牙,逼迫着自己把一切都做一个了断,他们不能再纠缠了,错过也好重新开始也罢,她都不想继续这样不明不白下去。

问出那个问题前,她看着面前桌上的酒,她猛地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让她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想问之前的问题,因为我知道你还是不会说。陆征年,我不想一直都在问你问题,也不想一直都只能听到你的对不起,所以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只问你,事到如今,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的话刚落,外头的风就把风雪吹进了屋内,风吹灭了桌子旁炉子里本就微弱的火焰。

雪花擦过他的脸,让他此刻清醒又模糊,沈清欢的脸像是与很多年前那张稚嫩的样子重合,看着她有些希翼但又复杂的目光。

陆征年喉间一哽,莫名涌上了一股血腥味,说出的每一个都像是利剑,混着大风的声音,他甚至都要听不清自己说的话。

可沈清欢听见了,旁边的他轻声地只说了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温度却比任何一场风雪都要寒冷,他对她说:“清欢,我们都不再是十八岁了。”

话落,他的声音涩到几乎叫人忍不住落泪,陆征年也猛然低下头,他不敢看沈清欢的眼睛。

那原本止住的眼泪,在他的一句话里迅速被蓄满。

平地起惊雷,沈清欢第一次觉得陆征年讲话居然还能那么伤人。

这些年他们之间经历的误会,和彼此嘴硬不愿意说出口的话,似乎都没有今晚他嘴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拥有的杀伤力。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句话突然心里的那根岌岌可危的弦好像一下子就断了,十八岁不会再回来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眼底的眼泪比嘴边一切的话都来得更早,她崩溃地站起身,声音第一次那样尖锐:“陆征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需要你来提醒我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十八岁,那个你不告而别的十八岁,那个所有人都走散消失的十八岁,我一点都不喜欢!”

是所有人伤疤的十八岁,也是十八岁的沈清欢和陆征年,一起约定好并肩走向未来的十八岁。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本就不堪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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