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还没等脚下站稳,江望渡就快步出门,一只茶盏从里面飞来,在他脚边碎得四分五裂。
钟昭面色沉了下去,一步上前拦在门口,站在江望渡身前,将一脸恼怒的江望川堵在了里面。
“大人这是做什么?”
他问道,“即便是三言两语说不到一块去,武靖侯如今位高于你,你居然敢跟他动手。”
“就算我对他磕头赔罪,他难道会放过我?”大约方才江望渡在里面跟江望川说了不少刺心的话,江望川脸上已显出狰狞之色,仰头笑了一声,张口便骂,“既然早晚都要死,我还怕你们?江望渡不过是个贱人所出,我……”
“江望川!”
“国公爷。”
两道声音骤然响起,近乎异口同声地打断了江望川的话,钟昭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看向同样刚刚低吼一声,正欲走上前的江明,躬身一拜道:“下官想单独同大公子说几句话,保证不做多余的事,可否行个方便?”
钟昭越是怒到极致,越会在发作前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这一点在先前就有体现,江望渡一眼看出他情绪不对,握住对方的手:“我没事,你别冲动。”
钟昭安抚似的反过来捏了捏江望渡的指骨,却没有转身看他,而是依然注视着江明,江明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流连了一遍,最终妥协一般敛眸道:“随你。”
话落,他不顾江望川满腔热血散去之后,一脸惊恐地叫喊父亲的声音,转身朝院子外面走,没过几步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而钟昭则对江望渡道:“放心,我只是有一句话想跟他说。”
江望渡摇头,也顾不得江望川还在一旁看,将头伸过去蹭了一下钟昭的脸,低声哄道:“将死之人狗急跳墙说出来的话,你若是听进心里,那可不值当啊。”
“我都明白。”钟昭面色稍霁,甚至吻了吻江望渡的颈侧,但却没有一点罢手的意思,只轻声道,“真的只是说一句话,你去长廊下等我半刻钟,若到时间了我还不出来,你直接闯进来都行。”
见他心意已决,江望渡也不再阻拦,道了句“那你看着办”,最后看了被自己逼到出口成脏的江望川一眼,先一步去了廊下。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俩就在这里卿卿我我,究竟想恶心谁?”江望川在江明刚走的时候,心头猛然间升起一股惧意,可眼见江望渡也走了,他又不知道从哪聚集起一股勇气,嗤笑道:“我知道钟大人身手好,若想取我性命,只需要几息的功夫,可天子脚下国公府邸,你难道敢直接杀了我?”
“我从前是很想杀你,但就在刚刚,我改主意了,觉得也不是不能留你一命。”钟昭扭着他的手臂将人带到书房中,随着门砰一声关上,皮笑肉不笑地往前一步,“怎样,大人有兴趣听听吗?”
“……”如果有机会活下来,谁又愿意去阎罗殿里走一遭,江望川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心中也生出几分希冀,“真的?”
“当然是真的。”
钟昭背靠着书房大门,微微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眼冒精光的男人,之前在西南战场上,江望渡给自己讲述的,前世对方咬死了宁可眼看他们一家人葬身火海,也不肯调动府兵,还对江望渡冷嘲热讽的样子,缓缓跟眼前这张脸重叠到一起,他笑了笑,声音也跟着变轻,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之气。
钟昭对江望川道:“你刚刚有句话说得没错,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确实不能直接杀了你,所以我一开始的打算,是将你一家人从这里赶走,到了蛮荒之地,山高皇帝远,死个流放犯又有什么所谓?”
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