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太多太多,少时不得势在家里受的磨难,江望渡甚至可以当成玩笑讲出来。

钟昭长久地注视着江明,半天才道:“国公爷,您给了轻舟一半血脉,却一点都不了解他,您知道在他心里,最羞于启齿,和羞于让我知道看到的事是什么吗?”

江明哑然:“什么?”

“是他从小长大的镇国公府,是您和您的长子,是你们多年来对他的薄待。”钟昭扫视了一圈此处秀丽的假山,开得争奇斗艳的花朵,和池塘里的鲤鱼,语调同往常没什么区别,“没人愿意暴露这些,即使他已经将许多旧事讲给我听,也依然不想让我亲眼见到。”

“可你不还是来了吗?”江明绷紧了一张脸,“而且还仗着陛下的威势,在书房耀武扬威,让他亲哥下不来台,视礼义廉耻为无物,你当我不知道难以启齿是什么样?你们分明嚣张到极点。”

钟昭哂笑一声:“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想来,他知道我想了解他的全部,且绝对不会因为你们对他视若无睹,就反过来觉得他可以随便让人欺负,只会对他更好。”

停顿半晌,他又继续,“我实在不知您为什么如此偏心,将蓝夫人带进府的是您,与她生儿育女的也是您,您将自己背叛友人的愧疚,凝聚成愤怒倾泻在他们母子身上,到底是什么道理?”

江明听到这里一言不发许久,突然冷冷一笑:“原来钟大人今天来到这府里是兴师问罪的,你既劝我别太偏心,那么我也想劝你别太荒唐,小儿将过而立,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孩童,现在又身有军功和陛下的倚重,谁能欺负得了他,用得着你来替他鸣不平?”

“不敢。”钟昭同样停住脚步,看似谦恭,实际一点也没客气,“武靖侯向来看得开,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早已将父子兄弟间的恩怨放下,否则也不会顺应上意,将两府并为一府,未来承继您的国公之位,确实用不着我。”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我不是什么性情宽和的人,知道枕边人受过这等不公的待遇,还能故作无事发生,我拿国公爷没有办法,别人总是有些手段能用的。”

江明听着对方字正腔圆的枕边人三个字,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随即深深地看着他问:“你一定要川儿死不可吗?”

钟昭反唇相讥道:“那当年您的长子江望川,又为什么一定要他少不更事的亲弟弟去死?”

此话一出,江明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悉数消散于口齿间,一老一少相对而立了很久,江明蓦地长出一口气:“你是真喜欢他。”

钟昭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对方在这一刻,好像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还是语气不善地回答:“当然。”

“这很好。”江明自嘲一笑,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到处搜寻奇珍异宝,以及医者会喜欢的名贵草药,打算找个机会亲自带着送到你们家里?”

“确实如此。”钟昭迟疑了一下,意外道,“国公爷的意思是?”

江明自然还记得前阵子跟江望渡说的话,此番虽然不算彻头彻尾的改变主意,但到底是在跟小辈说软话,面上颇有些挂不住。

“我知道你听懂了。”

他板着脸道,“历来过礼就没只有一方出面的,他这般努力想讨你家人欢心,你自己看着办。”

落下这话,江明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便往书房的方向走,摆明了是不打算再多说,要连带着还在里面的江望渡一起,让他们一起从府里请出去了。

钟昭斟酌着对方最后那句话,心中十分奇异,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幻莫测,并没有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和谐,一路安静地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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