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根本不接这话,只捏了捏江望渡的指骨,拿出帕子将这人掌心因紧张冒出来的冷汗一一擦去。
然后他把帕子收起来,十指相扣地跟人牵住手,肩膀也抵在一起,静静地倚在门边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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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炷香后,乔梵面带喜色地前来回禀,钟昭带着江望渡往正厅走,还没有进到屋子里,就被闻讯出来的几个人围了起来。
钟父钟母自不必说,秦谅跟唐筝玉行礼叫了声侯爷后,也开始笑着打趣他们俩,并且疯狂眨眼,钟北琳则给钟北涯打手势——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跟小昭情投意合的?看着真是优秀。
江望渡看不太懂手语,但对方朝自己投来的视线,被他很清楚地感知到,钟昭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手都被江望渡掐得生疼。
“没错,就是他,镇守西北的一方统帅,武靖侯江望渡,我们相恋多年,以后定会相守终生。”钟昭轻轻拨开正黏着江望渡星星眼,抱着他的腿说自己在街上看见过这位哥哥杀坏人的秦家长子,语气郑重之中又带着一丝骄傲,替父亲接下话头道,“姑姑既然见过,以后催我小妹一个人就行了。”
“哥你这是报复!”本来正高高兴兴在旁边看热闹的钟兰顿时嘴角一僵,“我不就是跟姑姑说,你应该着急了么,你怎么……”
江望渡只是在卧房的时候百般忧虑,外加虐待了一番钟昭的手,其实在面对这一大家子人时,脸上并未表现出半分惧色,大大方方地朝钟家父母和钟北琳行了晚辈礼,顺着钟昭的话将自己介绍了一遍,还不忘拍拍钟兰的脑袋:“你哥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呀。”
钟兰当然知道这一点,嘿嘿地笑着走到了姚冉身后,姚冉则让开一步,将多添了一副碗筷的桌子露出来:“小渡,来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钟昭听到团圆二字,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朝江望渡看去,只见江望渡表情无虞,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嘴上却磕巴了一下:“好的伯母,我知,知道了。”
第179章 惩治 大人不是要在榻上惩治我吗?
第二日, 皇宫中就有旨意下发,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共同调查谢停谋逆一案, 钟昭和唐筝玉、孙文州等人都出庭作了证。
而其后的半个多月之内, 在皇帝以轻狂无能为由, 撤掉谢衍监国之职,改立谢时遇为太孙,外加安抚民心,对此次平叛的有功之臣逐一奖赏时,谢衍和皇后一直被关在宫里, 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
悬在头上的利剑落, 一旦落下来必然伤筋动骨,可如果不落下来同样提心吊胆,牧家上下皆不安, 牧允城更是日日想方设法地联系宫里从前跟牧家交好的宫人。
只不过皇后和皇子不好处置,太监宫女却没有那么好运, 江望渡倚在榻上,于光下看钟昭渐渐愈合的腿伤,扯起嘴唇一笑。
“长久以来陛下身边, 跟牧家走得最近的, 无非就是个霍景。”他对这老太监没什么好感, 看够后把手中的烛灯放到一旁的桌上, 懒洋洋道,“昨天听段正德身边的徒弟传信, 此人早被秘密处死了。”
“到底同僚一场。”钟昭轻声叹了一口气,把一封刚写好的信交给乔梵,“送过去吧, 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小牧大人手上。”
跟皇帝交谈的内容自然不能随便外泄,是以钟昭写这封信时,也只是以晚辈角度,请牧允城替自己慰问生了急病的牧泽楷,劝他保重身体,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至于牧允城看了这封信后,能不能体会出什么,会怎么选怎么做,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