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失笑道:“倒也没必要这么小心吧,我是受了伤没错, 但骨头又没断;更何况就算真断了,那也是右边肩膀,关左手什么事, 拿一下手帕还能把我累到?”
江望渡噎了一下, 似乎也觉得刚刚自己的反应有点小题大做, 但是他并没有顺着钟昭的意思将东西交过去, 由对方打理自己的头发,而是一声不吭扭过了身。
乔梵杵了一阵子, 也意识到自己和水苏在这里非常碍事,悻悻地打算过后再挑个时间感慨此次的死里逃生,拉着人就要走。
谁知水苏人虽跟着自己走了, 视线却仍然停留在屋内,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说,但又不太敢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轻轻挣开乔梵的手,然后快走几步折了回去。
这个时候,钟昭已经从后面抱住江望渡的腰,用鼻尖去蹭他半干的头发,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包着怀中人的手,就这么贴在一起一点一点地用帕子去吸发尾的水。
听见水苏往回走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有抬,便懒洋洋地道:“等宁王落网后,你亲自去一趟秦府,将你兄长接出来吧。”
水苏闻言一愣,脚步一下子停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王府死士不常出去见人,老端王认识他,可是谢时泽却未曾见过,先前我不让赵南寻回来,也是担心宁王有回来的一天,外加不确定苏家兄弟是否认识他的脸。”钟昭道,“但是再过上个三五天,这样的顾虑也就没有了。”
谢停所犯之罪无可饶恕,死是他唯一的结局,而苏流右虽忠心,却并不是什么笨人,知道完全没必要对一个早就叛出宁王府、且现在又有钟昭庇护的人赶尽杀绝。
特别是他还寄来这样一封信,里面写尽了好话,想必以后就算看出什么,也会选择缄默不语。
说到这里,钟昭总算撩开眼皮看了水苏一眼,语气还算温和:“这些年你兄长也受了不少苦,当年还没出事的时候,我给过他选择的机会,他说天大地大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所以甘愿让你留在钟府当管家;现在宁王的下场昭然若揭,以后再没人会威胁到你们,若你们有别的想法,比如想出去好好游玩一番,或者独立出去置办点儿产业什么的,也可以告诉我。”
自上次没听钟昭的指派,意外害了赵南寻后,水苏的性子便有了不小的改变,比之从前更加稳重的同时也能够独当一面。
但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眼眶微红,跪在地上道:“若无公子,小的跟哥哥早就丢了命,哪有今天团聚的日子,所以……”
钟昭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说这些感激的话:“天色已晚,表忠心的说辞就不用讲给我听了,你跟赵南寻现在都不是奴籍,自然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到时候等他过来,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是去是留都不必立刻告知我,下去吧。”
从搂着江望渡对他们发话起,这已是钟昭今夜第二次下逐客令,水苏深吸一口气,没再矫情,应了一声是,跟乔梵一起往外走。
这会儿江望渡已经从头到尾将头发擦了一遍,将帕子放到一边,看着水苏的背影一直到他关上门,才轻声道:“前世谢英从宁王府要过一个人,是谢停从戏班子里捞出来的,就是水苏,没错吧。”
“是他,我跟赵南寻的关系还不错,他们也实在不容易,那时宁王派来监视我的人正好是他,所以就想着在合作之余,顺手帮一把。”钟昭两指碾着江望渡将干的头发,笑了笑道,“想起来了?”
“当时出那件事情的时候我不在京,也是后来听东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