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当人数差距太悬殊的时候,个人武功强弱能改变的事很有限,钟昭微微正了正衣冠,从捂着脖子缓过劲来的少年手里,将自己刚刚抵在对方脸侧的身份凭证接过来,话却是对着苏流左说的,“只不过我此行除了奉诏巡视山西布政司,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愿闻其详。”苏流左扬头道。

他们此次是骑马出行,苏流左将自己那一匹让给了钟昭,自己就牵着缰绳走在旁边,钟昭睨着他的面容道:“我来之前受一人所托,替他向自己的兄长带好。”

苏流左听罢挑了挑眉,不太感兴趣地随口问了句是吗,但钟昭盯他很紧,仍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痛楚,缓缓继续:“当时那人告诉我,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兄长的家书,心急如焚,只恨不能立刻来汾州。”

这座城处处透着古怪,但钟昭暗访三天,只模糊地摸到一层边,明确了谢停一定在筹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更具体的却没有。

甚至百思不得其解时,他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派佟虎带人跟踪了第一日见到的几个武卒,也没看到他们跟所谓的主子接头。

直到今天清平街这出好戏,苏流左守在这里等他现身,钟昭厌恨对方竟敢用无辜者的命相挟的同时,又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尽管情况大不一样,一旦失败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一个量级,但这人貌似狠辣无情的模样,让他想到了照月崖那晚的江望渡。

江望渡并非毫无良心的人,刻意说出那番话,是因为有更加重要,而且不能被他知道的目的。

那苏流左呢?

如果他当真良心泯灭到了,可以看着成百上千的百姓自相残杀,怎么可能还要带他们去看伤,又为什么会在自己提到苏流右时,情不自禁地露出这种反应。

想到这里,钟昭有意收住话头,苏流左果不其然用力咬牙,仿佛下一瞬就要将这话题接过来。

他心下了然几分,又道:“你可能不清楚,我这朋友父母俱亡,亲人只剩一个哥哥,从小相依为命,感情很好,说是若我无法帮他找到此人,他不如去死。”

苏流左自然能猜得到,对方嘴里的朋友正是苏流右,闭了闭眼,任命般道:“大人……”

“钟大人!”

就在钟昭眯着眼睛,极富耐心地等着对方之后会说什么时,从旁边斜插/进来一道声音,截断了苏流左面带苦笑的后半句话。

他回过头,发现出声的人居然是刚刚被自己伤得很重,此时只能趴在一个骑马的官兵背上的、那个在酒楼二楼撒银票的少年。

“刚刚听大人讲的这个故事,我倒觉得有些熟悉。”那人直到现在还会时不时咳出一口血,心情看起来却好像不错,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兴奋劲:“我叫冠星,有个弟弟出远门四下游历去了,但他一贯那个样子根本没法给我写信,大人从京城来,可曾见过一个脑子笨笨的,不过功夫特别好的人吗?”

样貌如此相似,还同样姓冠,他弟弟的身份简直昭然若揭。

钟昭瞟了一眼听见冠星的话后低下头去、明显不会再开口的苏流左,有些怀疑这冠竹的亲哥,是在故意搅扰自己和苏流左交谈。

而且冠竹早就死在了牢里,虽然对外公布死讯的时候没有提他的名字,只说西南边境对大梁使臣和将军出手的刺客尽数伏法,但是当初押解他入京时,谢停还曾派死士沿途刺杀,意欲杀人灭口。

这些人按理来说,都该是汾州过去的,冠星没道理不知道此事。

此地人多眼杂,钟昭觉出了几分奇异之处,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当场问出来,因此并未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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