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近的百姓,他们方才过去的时候,看向对方的目光只差没有吃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其他人。

钟昭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这时背过身去跟其余官兵交谈了几句的苏流左倒是折回来,对钟昭道:“重伤大约三四十人,轻伤逾百,此次没有死难者,大人可以放心了。”

他看上去很平静,神情无波也无澜,偏头给了手下一个眼色,让他将伏在孙文州肩膀上那名神志不清的伤员接到自己手里,又对钟昭解释道:“属下知道有一位郎中极善处理这样的伤口,不如现在就由我着人将他送过去吧。”

钟昭几乎在那些银票刚落下去的下一瞬,就主动坦白身份,冲出来制住了扔东西的人,但是尽管没有民众真的死在这里,苏流左念出的结果也不足以让他喜悦。

到底还是有这么多人受了伤。

更何况,他们谁也不知道那三四十个重伤者,是真的确认能活,还是只是暂时尚未断气。

他将手下已经开始双眼翻白、拍打自己手腕的力道也慢慢变小的少年松开,在对方的劫后余生一样的喘息声中看向苏流左,从地上站起身来,话语里的警惕毫不遮掩:“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流左仿佛早猜到钟昭会有此一问,听到这个问题,索性竖起右手的三根指头:“既然大人不信,我可以以我的性命起誓,如果我不善待这位兄弟,便叫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死后无人祭奠,永远只能做山上的一抹孤魂。”

钟昭一眼不错地看着对方,过了很久才点头:“那便有劳。”

他不信鬼神,对类似超不超生的话没有半分感触,但苏流左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弟弟存活于人世,这个誓言对他来说,重点是无人祭奠四个字,因为这代表苏流右会死在自己前面,已经足够重。

钟昭默了默,看着苏流左有条不紊地安排的一幕,视线投向仍然有些喧闹的人群:“不止是他,受伤的百姓也要妥善安置。”

苏流左态度很好,满口答应,并立刻开始让手下照做。

站在他对面的钟昭看着他一系列安排,忽然问道:“今天?”

根据唐筝鸣递消息的内容推测,至少在他寄出那封信的时候,谢停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最起码未出现过大规模伤亡。

钟昭自认对唐筝鸣有几分了解,也信得过对方的德行,清楚当情形发展到当下这么严重时,他定会写信告知,不可能毫无反应。

联想到唐筝鸣正好在三四个月前失去联络,那谢停做出这种疯狂之举,估计也就是最近的事。

苏流左听见钟昭的提问,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方才说的那句话。

——今日大人出现及时,并未酿成什么大祸。

这场无限接近于厮杀的游戏,虽然刚开始便被叫停,但散落在地上的银钱是实打实的,尽管官兵们已将斗殴的场面控制住,却阻止不了大家蹲下去捡钱,人堆里时不时就会有惊喜的嘶气声传来。

苏流左扯起一个麻木的笑:“钟大人远在京城,汾州这地界从前发生的事情,您又如何阻止得了,能管的当然只有今日。”

顿了顿,他又躬身向钟昭行礼,口中道:“殿下此刻有事正忙,大约要到晚上才能得空见您,请大人移驾,随属下走吧。”

从见面开始到现在,苏流左的一言一行无不显示着尊敬,即使同伴被钟昭捏着命门,也没有半分疾言厉色,仿佛真的是在面对一个令他发自心底里敬佩的贵人。

然而随着他这番话落下,堵了半条街的官兵们却靠拢过来,即便孙文州等人已经围在钟昭身边,也是肉眼可见的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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