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亏端王病重。”
钟昭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淡声道,“否则他们非要找太医给我诊脉,还真不容易收场。”
“伯父伯母就是大夫,你的病也没严重到不遍寻名医就活不成的地步,要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太医过来,岂不是打他们的脸?”江望渡坐上去捏住他的下巴,小心地为对方擦去脸上涂抹的脂粉,“连陛下都没直接吩咐太医跟段正德一起过来,端王何至于此?”
“他现在哪顾得上这个?”钟昭嗤笑一声,对一脸凝重走进门的水苏道,“如果不出我所料,端王府应该不只有苏流右来了吧。”
水苏点点头,俯身行礼:“除了他和那名内监大人以外,还有两个女使,嘴上说他们只是跟着内监过来的,绝对不会乱走动,实际一进院子就旁敲侧击地问小姐住哪,还想让咱们的仆役给她们指路……不过被乔梵哥拦住了。”
钟昭脸上的东西不难擦,江望渡将功成身退的手帕放到一边:“曾柔公主进端王府,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陛下的意思是尽早完婚,那黎家的小姐就必须更早一些过门,现在急着找阿兰,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说着,他也看向水苏问:“你们小姐没跟她们见面吧?”
那位跟谢时泽青梅竹马的姑娘姓黎,是端王妃母家的人,也是她属意的世子妃人选,谢时泽无法孤身跟母亲抗衡,只能试着找钟兰,想拉她跟自己一起想办法。
“没有。”水苏闻言摇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小姐应该认识那两个女使,让自己房里的丫鬟出来跟她们说了一句话,最后她们出府的时候,是白着张脸走的。”
“你先出去吧。”方才江望渡问出那句话时,钟昭神情平静,眼神看向别处,像是一点也不关心钟兰会不会履行她自己说过的话,绝对不私下与谢时泽的人相见一样,但实际上当水苏回答江望渡时,他还是留神听了一耳朵,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轻轻地摆了摆手,“我跟武靖侯有话要说。”
水苏颔首,转身出去。
眼看着卧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江望渡将头转过来,伸出手指去戳他刻意扳平的嘴角,直接戳破了他表面上的平静:“明明就很高兴,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哪有?”钟昭往后仰头躲避对方的手,奈何江望渡此刻就坐在他腿上,他一往后倒,江望渡也跟着重心不稳。无奈下,钟昭只得扶了一把这人的腰,“娶曾柔是陛下的意思,娶黎小姐是端王妃的意思,世子一个都得罪不得,就希望阿兰帮他,却没想过阿兰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能掺和这事。”
话到此处,钟昭轻哼一声:“算她聪明,虽然糊涂了一时,觉得端王府是好去处,但不至于到了现在还主动往火坑里跳;若是她还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
江望渡目不转睛地盯着钟昭,总觉得自钟昭同意考虑一下谢时遇这条路,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都好了很多,表情也较之前更为丰富,当真有了些二十岁出头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生动得不像话。
“你怎么这样看我?”钟昭的话落地半天,没得到应答,略有些诧异地看过去,才发现对方的视线极其专注,像是要把他看到最深处,不由问了一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脂粉没蹭干净?”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你卸下担子之后是这样的。”江望渡叹了一声,心中感慨万千,继而把头枕在他的胸口上,笑着打趣道,“不过别装了,就算阿兰还是没想通,你也做不到你说的那样,看着她一条路走到黑,就像……”
钟昭等了一会儿,见他没继续往下说,便问:“就像什么?”
“就像你我还没聊开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