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纵容一些,饶是到了这个份上,钟昭还是不想跟她说太重的话,到最后带着倦容道:“就算他让你做皇后,后宫佳丽万千,三年一选秀,你能受得了?”

钟兰双目有些失神,显然从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姚冉本来还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钟兰能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很好,闻言却一下子清醒过来,快步走上前扶着她道:“你哥说的没错,这压根不是什么好姻缘,不要就不要了吧。”

说着,她复又走到钟昭身前,语气既愧又悔,苦涩到极点:“本来是想少给你添一点麻烦,可到头来还是要让你去周旋,是爹娘什么都不懂,拖你的后腿了。”

“但有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们不是有意瞒你,更没有防着你的意思,只是怕你太操心。朝堂上的事我们一点都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熬下去……”

姚冉看着钟昭写满疲惫的双眼,含着泪摇头:“昭儿,是爹娘对不起你,没让你生在官宦之家,给不了你任何助力,跟你同年考中的进士,谁不是一路被母家、名师提携?纵使犯了错也有很多人求情,暗中运作,没有几个人比你更加难,简直是举步维艰,我们比谁都清楚,你这几年受了多少苦。”

“您不要这么说,我从没那样想过,刚刚也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而已。”钟昭后面的话非常轻,几乎连姚冉都听不清,“你们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帮助。”

话落,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些年谢淮卧病在床,对他一天比一天看重;谢时泽是他看着长起来的孩子,对他有敬有爱;他又颇受皇帝倚重,官位水涨船高,也觉得自己幸运已极,这一路不能更顺,却没想过在父母眼里,他走的每一步都这样不容易。

默了许久,钟昭拿出手帕给她拭泪,声音恢复了起初的冷静:“总之这件事情我去处理,阿兰从今天起不要露面,您在家陪着阿兰,医馆的事由父亲自己打理。”

钟北涯走过来揽住姚冉的肩,低声商量道:“我暂时也不去了,等解决完再说吧。”

钟昭思考一瞬,觉得这样也好,点了点头便准备往外走去。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钟兰忽然哑着嗓子道:“我能接受。”

钟昭呼吸一窒,刹那间明白了她口中的接受,是指接受未来面对谢时泽数不尽的妻妾,并从此过上仰人鼻息的生活。

血直往头上涌,他蓦地转过头,竭力压制的怒气终于难以抑制,再开口时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火星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接受,我愿意过那种日子。”钟兰也开始流泪,“不试试怎么知道前面是什么,如果结果不好的话,那我也认了。哥,你一向包容我,再成全我一次吧。”

“跟他在一起完全就是在赌,你趁早收了这份心。”钟昭破天荒地没应下,语气也重了不止一星半点,指向门口,“现在立刻回你的房间,别等我让人请你。”

兄妹俩闹成这个样子,姚冉尤为难受,拍拍钟昭的手臂让他消气,又低声示意钟兰服个软。

然而这一回,钟兰却没妥协,她无视母亲一个劲儿拽自己的手,声音也跟着拔高:“那你呢,你跟武靖侯在一起不是在赌吗?”

此言一出,正厅内登时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钟昭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出现了一段相当长时间的耳鸣,什么人声都听不见。

这一刻,就像是他最开始被江望渡引诱着,在那个屋顶跟对方交换一个吻时,心里最恐惧的幻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他最珍视、也最亏欠的家人,字字珠玑地质问——

“最开始你怎么说的?江望渡妄图抢夺母亲救命的药草,即使最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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