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那一声大人还没叫出来,唐玉宣就笑着打断道:“老董, 你刚刚说你淘到一张山水图,上面画的是什么花你还没说呢。”
这位董姓官员虽消息滞后,但胜在眼力劲凑合, 闻言扫视四周,见周围人都兴致高涨地继续先前的话题, 假装看不见钟昭和江望渡已然并排走在一起, 连忙一拍脑袋, 边用感激的眼神看唐玉宣便道:“对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不过此图精妙绝伦,光说总是少了几分意趣,不如改天唐大人赏脸光临寒舍,亲自拿在手里一观如何?”
唐玉宣一把揽住他的肩,彻底杜绝了对方回头偷偷打量的可能, 大笑道:“一言为定。”
还远不到赴宴时间,钟昭依着江望渡的脚步一步一歇,没多久就彻底跟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话题各异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他省去没用的寒暄, 侧头问道:“这身衣服是谁给你挑的?”
“皇后娘娘。”江望渡如实作答,笑了笑道,“不好看吗?”
“张扬得过了头,不太符合你现如今的身份。”钟昭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好久没移开,许久后一针见血地道,“皇后是怕你表现得太镇定,被陛下怀疑心思深重,故意让你打扮得这么浮夸的吧。”
江望渡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徐徐展开后轻轻摇动,似是想要模仿一下自己少的时候,打马过长街的潇洒风流感,只可惜他当了两辈子将军,打了两辈子仗,再如何伪装眼里也带着锐利,最后缓慢地把东西收了回去,半笑不笑道:“钟大人果然聪慧,我当了二十多年纨绔子弟,短短几年内立下这般大的功劳,若一点得势张狂的感觉都无,陛下难道不会有想法?”
就像极受宠信的文臣,往往会选择在皇帝那里留一个无伤大雅的把柄,或是贪财或是好色,免得让上位者怀疑你太无欲无求,是不是因为追求更高阶的东西。
但当然,这个度并不好把控,若是到达邢珠丈夫那种狎妓杀人的程度,再跟皇帝之间心照不宣,被人掀出老底也得低头认栽。
钟昭入阁以后,被朝中大臣套近乎问有无婚配想法的次数大增,到后面他实在烦不胜烦,想起早年他曾为了把水苏捞出来,去戏班捧过一个月的场,便动不动让乔梵拿钱以自己的名义去外面砸,近一两个月耳根子才消停了些。
他注视着那把在江望渡手里上下翻飞的扇子,自然知道对方待会儿免不了要在宴会上装一把,沉默片刻后,冷声提醒道:“志得意满也有限度,如果一不小心演过火,就不是年少封侯的喜悦风光,而是目中无人,功高盖主了。”
“钟大人为何会如此说?”将近两年不见,江望渡抓重点的能力丝毫不减,语调上扬,心情好得肉眼可见,“是因为担心我吗?”
“侯爷心里想必很清楚,你与我如今已经站在木板的两头,成了陛下眼中制衡晋王和端王世子最为合适的人选,因此最好能维持现状,谁都不要出现差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这么半天,举办宴会的殿宇已近在眼前,钟昭看见守在门口的护卫,停住脚步示意对方先行:“请吧。”
——
钟昭所料不错,皇帝在应付完齐国使臣,怼得人不得不蔫头耷脑地回座后,确实一眼看见了江望渡这套衣装,歪头跟皇后感慨了一番,当场命人拿出封侯诏书,把先前放出来的消息坐实了。
而在此事后,皇帝又语焉不详,半开玩笑地提起了江望渡同样没有半点着落的婚事。
“从前武靖侯总在外面漂着,在京城安生待着的时间不长,朕想关怀一下也找不到机会,但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