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的路,皇帝如果存心要为谢英报仇,不会只到这种程度。

牧允城心里清楚,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也只能过去,无论真凶到底是谁,皇帝都不会再过问。

但有一点钟昭没提到。

他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无凭无据地质问对方,除了是想借势吓住钟昭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钟昭跟此案脱不了关系。

没有理由,没有证据,牧允城看着钟昭眼里自始至终都没消失的一抹戏谑,就是近乎偏执地认为,他跟谢英乃至江望渡之间,一定有自己不知晓的恩怨。

只不过直觉这东西没有用。

牧允城半低着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缓缓跪在地上道:“是下官失言,还望钟大人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你我同僚,何须如此?”这话一出,钟昭就明白他以后不会再提此事,叹口气将人拽起来,终于给了棒子过后的那枚甜枣,“关于你先前所言之事,我定会仔细考虑,至于周全与否……”

话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起上一次在钟家自己跟江望渡的对话,想到天分不足、心还不软的谢时泽,到底还是留了条后路。

钟昭慢慢对上牧允城充满希冀的双眼,语焉不详道:“我只能说,如果晋王殿下没问题,我不会对端王殿下提及皇后一事。”

牧允城惊讶地抬头看他,过了好久才想起来点头,试探着问:“那么怀远将军那边……”

“事情不会那么糟。”

只要谢时遇还活着,江望渡绝不会反过来对付牧家,钟昭打断对方的话,“大人安心。”

“有您这句话,我没什么不安心的。”牧允城误解了钟昭的意思,还以为他是指一旦日后江望渡得知此事,他会出面帮忙安抚,再三拜谢道,“刚刚下官多有冒犯,但也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

钟昭听罢摇了摇头,对对方接下来的套话丝毫不感兴趣,他示意牧允城不必再说,便准备回过身面朝冠竹,看看能不能在这人被处死之前,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谁知道他的身体刚转到一半,还没看见冠竹的脸,耳中突然传入一阵骨头摩擦的咯吱咯吱声。

在这一刻,钟昭身前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惊恐,他回过头,正好看见冠竹双手变形,从紧紧桎梏着他的锁链中脱离了出来。

牧允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磕巴了一下道:“缩,缩骨功?”

“现在不是你惊讶的时候。”从被俘虏到现在,冠竹早不知道受了多少刑,从前他被打断骨头的时候都没想过挣脱,现在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摆明背后另有隐情。钟昭眉头紧蹙,将双腿发软的牧允城往营帐门口推了一把:“快走!”

“那你呢。”牧允城脑子转得还算快,惊呼了那一句之后,就提高音量喊了声孙复的名字,眼下已经能听见附近传来的脚步声,他在钟昭手下踉跄几步,艰难回过头,“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三言两语之间,冠竹已经将自行脱臼的双手接上,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捞起一旁的烙铁,挥臂往自己脚踝上的镣铐上砸!

烙铁的尖端一直浸在火中,早已被烧得通红,接触到皮肤的刹那立马带出一层燎泡,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

钟昭抿了抿唇没答牧允城的话,再次转过身时冠竹已经冲到近前,右手掌心的血洞还没愈合,就那么明晃晃地朝他挥来。

“你跟那群齐国人不是一伙的。”

他迅速闪身躲开这一下,几乎立刻确定了这一点,旋即声音变低了很多,“是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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