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江望渡才慢半拍地回过了头。

“你是说,”他再三确认,“伯母留我在这里过夜?”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钟昭用肩膀顶上门,将手里的盘子悉数摆在桌上,水苏见此一幕立刻过来帮忙,钟昭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摆好之后才走到江望渡身后,“你既然叫了我娘一声伯母,她就会把你当孩子看。她也给你做了点吃的,江大人稍后赏个脸吧。”

江望渡刚刚就听到了餐盘碰撞的声音,但视线被钟昭的身子挡住,并没看到。此时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把人拨到一边:“真的?”

“用这事骗你有什么意义?”

此时房内除了他俩只有水苏,钟昭自然地钳住他的下巴,让他将脑袋扭回来,而后又让人抬头。

“平时没见你吃饭这么积极。”钟昭还没忘记江望渡额上有伤,看了几眼他此时稍显浮肿的伤处,打开药箱道,“先把药上了。”

“我的伤没关系。”江望渡之前在大门口的时候,还跟他说自己伤得有点重,现在倒是全然没有了在乎的意思,被拍了一下手臂外侧也不老实,还惦记着转头去看,“不上药也完全可以,我……”

“别闹。”钟昭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他的话,用了些力捏他的脸,一边往上面倒药粉一边低声道,“再动的话要留疤了。”

江望渡听罢安生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眼睛依然在往桌上瞟,嘴上没什么所谓地反驳道:“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哪里能不留疤?留就留吧,反正我不在乎。”

钟昭处理得相当仔细,听见这话后默然片刻,又给他缠了两圈细布上去,回道:“不会的。”

“什么?”江望渡没听明白,转头看了一眼镜子,被脑袋上裹着布条的自己丑到深吸一口气,上手就想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谁开瓢了,根本不至于。”

不知什么时候,水苏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钟昭握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不让他碰那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滑稽的布条:“只要你别自己折腾,就不会留疤。”

说着,钟昭直接就着牵住江望渡手的动作把人拉到桌前坐下,分了一副筷子和一个勺子过去:“尝尝吧,多数是我娘做的,我做的也有,看你能不能吃出来。”

“你先前不是就说过,要给我做菱粉糕吗……”离开镜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之后,江望渡眼里的嫌弃少了几分,他以前也吃过这东西,视线在面前唯一卖相稍差的糕点上停留片刻,又很给面子地移向别处,“好吧,我尝尝看。”

钟昭当然能看出对方眼尖得很,只用一眼就猜到了哪一道出自自己之手,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这人的心情好了一点。

比起愈发不爱甜口,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的钟昭,江望渡显然大不一样,钟昭眼看着他握着勺子小心地在每块糕点上挖下一小块,递到嘴里时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说呢,很……好看。

钟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慢慢喝边坐在对面安静地打量他。

虽然能够近距离接触江望渡的日子不长,但钟昭自认对他多少有那么一点了解,明白单纯来自谢英的责难不足以让他变成这样。

今天的江望渡状态很不对劲,即使极力掩饰,钟昭也能察觉到对方面孔下压抑着的痛苦,只不过他不想说,钟昭便不再问。

半晌后,江望渡放下勺子,指着自己起初就猜出来的菱粉糕:“只有这个是你做的对吧。”

钟昭嗯了一声,配合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伯母放糖放得很精准,其他糕点基本都是一样的甜度。”江望渡脸上一派兵马司指挥使办案时的严谨,有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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