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钟昭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轻扯,“不过没有奖。”
大梁男子二十岁及冠,他们一个早就过了,一个即将到,实在不能说还是小孩。江望渡反刍了一遍刚刚两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一抹笑。
“谁稀罕你的奖励?”
他无奈道,“阿昭,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都不像你了。”
“再吃两口,我刚刚吃过饭,你别跟我学。”钟昭答非所问,过了一会儿才道,“要是像就怪了,江轻舟,因为我在哄你。”
江望渡再度抬起来的勺子一顿,掀开眼皮问:“你说什么?”
钟昭稍微等了一阵子才与他对视,话说得很慢,但不会叫人觉得不认真:“见你心情不好,说点甜话哄你,看不出来吗?”
以往在他们的言语博弈中,江望渡很少会落下风,但此刻他的耳根烧了起来,张了张嘴,“说什么胡话,我大你五岁,我……”
“好的,哥哥。”今夜不像自己的人不止钟昭一个,他第二次截断江望渡的话,起身走到榻边,把江望渡那件中衣叠了叠放到一旁,打了个哈欠道,“我现在有点困,就先睡了。等下你吃完走的时候,记得叫水苏把剩下的糕点带走。”
——
钟昭并没有等多久。
他在灯火通明中闭上眼睛,过了大概一刻钟,便开始能听见卧房开关门、水苏进来端盘子、以及一些细细碎碎的交谈的声音。
不过很快,这些声音就都归于沉寂,再然后房里只剩下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四下也黑了下来。
钟昭由此睁开了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默念,一、二、三、四、五、六……
在数到八十九的时候,床榻的外侧沉下去一点,江望渡轻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后背。
“……”钟昭微微扬眉,对对方这个动作并不感到意外,随后便抬起右手,借着翻身的由头,将江望渡搂到了自己怀里。
第84章 观刑 山雨欲来。
八月末, 孔世镜一家于午门斩首,刑台下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前面多是四到六品的官员, 后面才是身无朝职的百姓。
与此同时, 官位更高些的人聚集在附近酒楼靠窗的包间里,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沉默地观看这场针对孔家人的屠戮。
皇帝虽下旨观刑,但按理来说这样血腥的场合,皇子起码是不必来的,比如谢英就没有任何露面的意思, 谢淮为了不显得太落井下石,也早早关闭了端王府大门。
但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多少跟自身还算要脸有关, 谢停则没这个顾虑,看热闹看得光明正大。
这时候京城还很热, 今天的日头又尤其毒, 钟昭侧头看了一眼抱臂站在一旁, 任由侍从为自己撑伞遮阳、满脸都写着无聊的谢停,顿了顿才将视线收回来。
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样的地方,亲眼见犯了事的官员被砍头,上次窦颜伯处斩的时候,还曾给冲上去朝尸体吐口水,而后泪流满面走下来的齐炳坤递过手帕。
只不过大约心里压着事, 钟昭看着孔世镜和孔玉树面无人色的脸,总觉得既提不起恶人落马的快/感,也没有政敌垮台的喜悦。
“真是没意思透顶。”从监斩官扔出令牌,到犯人挨个上前跪下, 再到刽子手将酒喷在刀上,挥臂将人的头颅斩下,就像屠户杀鸡一般流畅,并无任何出人意料之处,谢停摆摆手,示意随从退后几步,走到钟昭身边道,“前太子妃为了保谢英检举亲爹,本王还以为能看见一场父皇派人高喊刀下留人的大戏,现在看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