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请了,在路上。”谢时泽小声回了这一句,走上前稍稍提高音量道,“父亲,宁王叔,我已经把钟大人请来了,你们……”
“他来有什么用?”谢停阴着脸反问,推了一把拼命给他递茶、想让他消消气,也住住口的苏流左的胳膊,盛满茶水的杯子顷刻间摔在地上,水渍溅到谢停和谢淮的鞋上,茶叶也跟着散了一地。
钟昭微微皱眉,就听谢停恶狠狠地道,“当年父皇为了给咱们的好大哥抬轿子,硬是让早已许配人家的孔玉璇嫁给他,害得牧允城至今都没有婚配。是,眼下孔家是倒了,但只要父皇一直偏心,早晚有一天会给他找个更厉害的岳丈。”
他踩着一地碎片走过去,指着谢淮的胸口道:“你什么身体你自己知道,隔三岔五跟那帮大臣推杯换盏的日子还没过够?眼下就有一个可以把谢英赶下去的机会,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肯抓住。”
“……钟大人的话说得难道还不清楚,父皇暂时不想废太子。”谢淮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答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味蛮干。”
“切实的证据摆在面前,我不信父皇真能不听不管。”谢停对这话并不以为然,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满脸不赞同的钟昭,语气森然道,“你们想在这时候明哲保身,随便,但最好别管我,天天给谢英这种卑贱出身的人行礼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宁可赌上一把。”
第88章 扭曲 这也是他追求的正义,不是吗?……
书房内的气氛十分焦灼, 谢停撂下这句话,撞开一直以来就没敢真拦着他的苏流右,大跨步向门外走去。钟昭看了一眼谢淮, 见他虽然面色难看呼吸急促, 但身边围着几个侍从以及谢时泽,遂跟人对了个眼色,转身追了出去。
近来京中天色一直阴晴不定,白日骄阳似火,夜里雷雨大作的情况时有发生,钟昭乘车过来的时候天边还只是悬了两朵阴云, 现在却已经开始往下掉雨滴。
谢停过来得很匆忙,连个随行小厮都没带,此时抬起一只手放在头顶挡雨, 步伐极快地朝马车停靠的那扇门的方向而去。
车夫见他快要出来,往前走了几步进门撑伞, 在即将双双跃过门槛时, 钟昭拦在了他们面前。
“殿下, 您听我一句劝。”此时雨下得不算大,钟昭额前的头发上挂着颗颗分明的雨珠,因为即将离开端王府去到街上,语速很快声音很低,“太子所做的事罄竹难书,不会一直瞒下去, 现在揭发真的有百害而无一利,只会在日后我们想扳倒他时拿不出新证据。”
话落,见谢停耷拉着脑袋,一副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神游天外的状态, 钟昭继续安抚道:“您给下官三年时间,这三年我……”
“为什么是三年?”谢停忽然出声,抬起头道,“本王从不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屁话,现在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能现在争取,未来会怎么样谁又能预料,你凭什么敢如此承诺?”
钟昭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有些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因为谢英刚愎自用,刻薄寡恩,看到与自己相关的朝臣没有了可利用的价值,就会毫不犹疑地将其抛弃,身边已经不剩什么人。
因为按照前世轨迹,再有几个月藩国就会挑衅大梁,江望渡就会带兵出征,在那边待上三年。
上辈子的永元三十六年,江望渡割下藩国国主的首级荣耀回京,自那之后许是跟谢英闹掰了,两府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怎么走动,任由他自己跟心疾渐重的谢淮斗。
当时邢琮已经出事,但孔世镜尚在,拼命提拔家中有能力的小辈,在朝上的声势比谢淮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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