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起身走到钟昭面前,语气严肃地要对人行跪拜礼:“如果没有钟大人,就没有我的今日,我其实早就想上门表示感谢,但因为被祖父拦着,始终未能成行,今天能有这样的机会,我……”
“牧公子言重了。”牧允城的举动乍一看像是临时起意,但面对这一切,谢衍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连惊讶的意思都没有,钟昭哪能看不出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年初在贡院,钟昭确实救了人,受对方一礼原本也没什么,但如果这一跪选择的场合是在晋王府,那就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了,还有一些赶鸭子上架的嫌疑。
他一把扶住牧允城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道:“当日所有考生受困于贡院号舍中,若我不那样做,自己也活不下来,所以公子大可不必把功劳归于下官头上,我那时什么都没想,只想活命而已。”
从踏进这间屋子起,谢衍的态度就是丝毫没把牧允城当外人,拒绝他就基本等于是在拒绝谢衍。
牧允城神情微滞,不动声色地想继续往下跪,却发现钟昭看似只是虚扶,实则手上的力道很大,他没有武功在身,是真挣脱不开。
“好了,钟大人,救命之恩,他想给你磕头就让他磕嘛。”谢衍在旁边围观两人的对峙半天,见状终于决定跳出来,言行举止还是很像小孩,伸手拽了拽钟昭的袖子,说出来的话却宛如平地一声惊雷,“你跟江望渡的事本王已经知晓,万荣和徐文钥都是我的人。”
听闻此言,钟昭纵然是铁打的人也会被触动,手下意识一松,牧允城便顺理成章地跪在地上,当着谢衍的面给钟昭连磕三个头。
结束之后,他又一骨碌地上爬了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坐回去,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
钟昭缓缓转头看着谢衍,对方的表情很是无辜,见他望过来还略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殿下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跟江望渡的关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也不止一次地猜测过最先得知的人是谁,但真的从来没往谢衍身上想过。
而且万荣也罢了,徐文钥?
锦衣卫历代效忠誓死皇帝,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前世钟昭跟徐文钥交好近十年,都从来没听说他还有谢衍这么个主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谢衍能把徐文钥笼络过来,干什么要自杀?
“钟大人过奖。”相比起钟昭心中翻滚起来的惊涛骇浪,谢衍显然没想那么多,努努嘴道,“锦衣卫总指挥使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略有耳闻;本王肯定不可能拿徐文钥开玩笑,实话告诉你,当日江望渡只断一条腿离开诏狱,虽然也有父皇的授意,不想那么快把大哥斩下马,但也有本王的意思。”
顿了顿,他脸上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贡院走水案的真凶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徐文钥最看不上的就是太子;江望渡是他的人,如果没有本王,估计这位小江大人有的是罪要受,徐文钥可不会卖面子给大哥,这等诚意给到大人你,难道你还信不过本王吗?”
“……”钟昭已经完全失语,他此刻甚至有点顾不得尊卑有别,全然没有躲闪地与谢衍对视,感觉自己仿佛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这哪里是什么长在皇后膝下,年纪最小又不谙世事的皇子,如果让他早生几年,估计朝堂上都没有谢英和谢淮、谢停什么事。
“既如此……”钟昭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垂下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殿下房里那么多跟她相似的人,-->>